虞红裳端着茶杯,嘴角抽了一下。
屁的不吃牛肉,昨晚那盘牛肉就数他吃的最多。
她瞥了一眼许青那张义正辞严的脸,默默端着茶杯,挪到了旁边的椅子上,换了个看戏的好位置。
最佳观影位,已就绪。
下人的脸都白了,连忙弯腰赔罪,声音都在发抖。
“是.....是小人的错,小人这就给公子换一道菜,这就换!”
“换?”
许青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拔高。
“晚了!”
他指着桌上那几盘菜,破空大骂,和朱修文待久了,他老许,演纨绔大少,也是手拿把掐。
“你看看你们成王府上的都是什么东西!本家主应你们王爷邀请,前来赴宴,可是送了不少的好东西!你们成王府就是让本家主来吃糠咽菜的吗?!”
他这一嗓门不小,周围几桌的宾客纷纷侧目,放下筷子看热闹。
“这谁啊?好大的脾气。”
“不知道,面生。”
“吃糠咽菜?”
远处的幽千雪端着酒杯,眉头微皱,低声问身旁的陆沉渊。
“老师,这小子要干什么?”
幽千雪和陆沉渊隐藏身份,混进了王府中,并没有搬出他们大乾女帝和帝师的身份,至于那个被打成死狗的陈峰,恢复的还不错,只是此时满眼恨意死死地盯着许青。
陆沉渊抿了一口酒,一副仅尽在掌握的模样。
“呵呵,好戏开演了,陛下你就等着看吧。”
“今天我们就是来吃席的。”
许青没听见那边的对话,他的表演还在继续。
他指着桌上一盘,声音里满是嫌恶。
“这是什么?”
下人战战兢兢。
“回公子,这是清蒸雪鲮鱼。”
“谁问你菜名了!”
“那上面绿色的东西是什么?”
下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哆哆嗦嗦地回答。
“盖......盖的帽?”
“......”
许青沉默了一瞬,嘴角抽了一下。
“是香菜啊!!!”
“对对对,是香菜,是香菜!”
下人连连点头,恨不得把头点进地里。
“老子!不吃香菜!!!”
“......”
不吃牛肉,不吃香菜,buff拉满,让如此诡异的理由,也让周围的其他宾客侧目。
“这人不会是来搞事的吧?”
“发生甚么事了!”
一个穿着锦袍,面容精明的中年男子快步走过来,身后跟着几个护卫,正是成王府的大管家。
被吓得瑟瑟发抖下人,见是来了救星,连忙迎上去,低声汇报了几句。
大管家的眉头皱了一下,如今寿宴已至,来得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万万不能让此事扩大了影响。
念及如此他瞬间堆起笑脸,朝许青拱手。
“这位公子,下人不懂事,怠慢了贵客,老夫替他们向公子赔罪,来人啊,给公子换一桌全新的酒菜,按上宾的规格,”
“慢着。”
许青抬手,打断了他,眼中尽是疑惑。
不是,你成王府的人都是吃干饭的吗?好歹是一个大管家,我一个全城通缉的凶手,你居然认不出来。
大管家一愣,心里还在盘算这位是哪路神仙。
他仔细打量着许青,青衫玉冠,气度不凡,但面生得很。
北安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他都认识,各大宗门的代表他也见过画像,可这位.....怎么都想不起来。
莫非是哪个世家的公子?还是朝廷派来的钦差?
“大管家是吧。”
许青往前凑了一步,目光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看着我的眼睛,你说说,我是谁?”
大管家的脑子飞速运转。
难道是哪个大官?不对,那气度不像。
莫非是哪个王爷?也不对,他在成王府干了几十年,迎来送往,见过无数大人物,自认为眼力过人,可眼前这位,他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的额头开始冒汗,并对自己的职业素养产生怀疑。
就在这时,站在大管家身后的一个护卫,眼睛忽然瞪得溜圆,脸色瞬间煞白,像是见了鬼。
“是......是你!”
大管家瞬间大喜!
“你认识他?”
那护卫的嘴唇哆嗦着,手指着许青,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大管家,他他他他就是那个杀了方强少爷的剑修!”
“什么!!!”
“你会不会看错了。”
大管家不敢相信,被王府追杀的剑修,传闻只有金丹期的实力,虽然事实是远远不止,但是这里是王府啊,他不应该在外面像臭狗一样乱躲吗?
“大管事,怎么回事?”
一道清冷的女声从人群后面传来。
众人回头,一个穿着月白裙衫的年轻女子款步走来,容貌清丽,但面色苍白,眉宇间带着几分病态。
身后跟着两个丫鬟,正是成王的独女,王府的郡主幽婉清。
大管事脸色一变,连忙上前挡住她。
“郡主!快离开这儿!这个人是杀方强公子的凶手!”
幽婉清没有退,反而往前走了两步,她看了许青一眼,目光平静,然后转向大管事。
“大管事,这位公子面若冠玉,你会不会认错了?”
大管事愣住了,周围的宾客也愣住了。
许青挑了挑眉,心中微微一动。
有病吧?成王的女儿,居然为我辩解?不对,难道她知道方强是成王的亲子?许青的嘴角慢慢翘起来,这瓜,越来越大了。
不过他今天不是来吃瓜的,是来闹事的。
“嘭!”
许青一巴掌拍在桌上。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声音洪亮。
“没错,本公子就是杀了你们王爷亲子的凶手。”
“什么!!!”
周围的宾客齐刷刷后退,护卫们纷纷拔刀,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许青却笑了,笑得张扬,笑得肆无忌惮,纨绔大少气质尽显,把吃瓜的虞红裳看乐了。
“去告诉成王那个狗东西,他爹来了!”
“找死!”
大管事脸色铁青,一挥手,护卫们就扑了上去!
“噗!”
幽千雪一口酒差点喷出来。
她连忙捂住嘴,呛得满脸通红,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是成王的爹,那岂不是我爷爷?幽千雪瞪大眼睛看着许青的背影。
“可恶啊!”
“陛下,此子辱骂皇室,已有取死之道!”
“陈峰,闭嘴。”
.....
“保护郡主!”
大管事声嘶力竭地喊道。
护卫们蜂拥而上,法器祭出,神通法术漫天,各色灵光交织成网,铺天盖地地罩向许青。
丝毫不顾这是成王的寿宴现场。
许青站在原地,并指如剑,轻轻一挥。
一剑斩出,凌厉的剑气瞬间破空而出,无声无息,快如闪电。
无数的剑气肆虐,将祭出的法器斩碎,法术神通破灭。
眨眼间剑气一转,斩在了那些护卫身上,他们齐齐倒飞出去,砸穿了身后的花坛,又撞塌了半截院墙,鲜血飞溅,烟尘弥漫。
只是一剑,便将那些扑杀过来的护卫尽数斩杀,无一活口。
“不好!!!”
大管事的脸彻底白了,声音都变了调。
“他是化神期!”
他踉跄后退,他很慌,他才是元婴后期啊!!!
怎么打!
“诸位贵客,快随我一同擒下刺客!”
“不不不。”
一个穿着锦袍的中年家主连连摆手,退得比谁都快。
开玩笑,许青一看就知道是什么大宗门或者大家族出来的天骄修士。
成王府的人全城搜了两天都找不到,人家还敢找上门来,这种人,一定有极大的倚仗,让他们轻易去跟一个不知深浅的剑修动手,他们又不是傻子。
一时间刚才还觥筹交错的寿宴,瞬间乱成一锅粥,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
“你就是杀了强儿的人!”
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成王大步走出,锦袍金冠,面色铁青,目光如刀,死死盯着许青。
许青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随意。
“不错,你就是成王?”
“好好好。”
成王怒极反笑,笑声里满是杀意。
“区区一个化神期修士,也敢杀我儿,你是在找死!!!”
许青的眼神冷了一下。
“哼,敢打我夫人的主意,一掌拍死他,算是便宜他了。”
“好好好,还敢嘴硬。”
成王一挥手,身后两道身影同时掠出,气息磅礴,杀意凛然。
那是两个化神期修士,一左一右,朝许青扑来。
“拿下他,本王要把他的夫人送进醉月楼!!!”
许青的眼神瞬间寒到了极点。
青霜剑飞出,剑身修长,寒光凛冽,金色的雷霆在剑身上跳动,噼啪作响。
灵剑出鞘的瞬间,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压得那些远处的宾客喘不过气。
自从修为到了化神期,许青也能用出这把半灵宝级别的灵剑的大部分威力。
“斩!!!”
许青并指如剑,朝那两个扑来的化神期修士一指。
青霜剑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雷剑,从天而降,裹挟着煌煌天威,朝那两人轰然砸落。
雷剑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那两个化神期修士脸色大变,拼命运转法力,祭出法宝抵挡,但在那巨大的金色雷剑面前,他们的法宝如同纸糊,瞬间碎裂。
“轰!!!”
雷剑砸落,巨响震天,整座成王府都在颤抖。
金光炸裂,液态的雷霆四溅,冲击波横扫开来,周围的桌椅、花坛、灯笼,全被掀飞,碎成齑粉。
烟尘散去,地面上出现一个巨大的深坑,坑底躺着两具焦黑的尸体,连元神都没有逃出来,被那一剑劈得干干净净。
许青收剑,青霜剑飞回,剑身上的雷霆缓缓消散,他站在原地,衣袍猎猎,面色平静,像是做了什么平常事一般。
“这是化神期修士的实力!!!”
后面的修士看着深坑里那两具焦黑的尸体,声音都在发抖。
“你特么最好是个疑问句!”
旁边一个同样狼狈的修士拍着身上的灰,脸都绿了。
“老子也是化神期修士!要不是老子跑得快,差点就被余波震死!”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哈哈哈哈!”
“是他!果然是他!”
陆沉渊远远看着,他好歹也是个渡劫期的大能,许青那点实力,自然还威胁不了他。
不过他认出了许青,声音里带着几分兴奋。
幽千雪坐在旁边上,手里的酒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持剑的年轻人,原本她已经是高估许青了,虽然斩杀两个化神期,她自认自己也能做到,但远无法像许青这般轻描淡写。
“老师。”
“他他他.....他到底是谁?”
陆沉渊放下酒杯,目光幽深,低声说道。
“问道宗,许青,姜云晰的亲传弟子,大夏天榜第一,未来的问道宗宗主。”
“什么!”
幽千雪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被陆沉渊按住了手臂。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失态,但心跳还是快得像擂鼓。
她看向许青不远处的红衣女子,那女子正笑眯眯地喝茶,仿佛刚才那场血腥杀戮跟她没有半点关系。
“那他的夫人......”
幽千雪试探着问。
“其实是他的师尊?”
“不是。”
陆沉渊摇头。
幽千雪莫名地松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答案让她心里舒服了一点。
“她应该是问道宗宗主,虞红裳。”
陆沉渊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幽千雪心口。
“什么!!!”
身为大乾女帝,见识自然不凡。
问道宗她知道,姜云晰、虞红裳她当然也知道。
大夏第一宗门,实力深不可测,连大乾朝廷都要礼让三分,她看了看自己的老师,忽然想起老师这些天反常的反应。
她终于明白了,那两位,恐怕远比自己想的还要深不可测。
陈峰站在幽千雪身后,看着许青的背影,忽然嗤笑一声。
“帝师大人,您没看错了吧?那小子就是个散修,怎么可能是什么问道宗的未来宗主?我看他就是.....”
“闭嘴!”
幽千雪转头,目光如刀,声音冷得像冰,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陈峰,你最好祈祷他不跟你计较,否则你们镇国大将军府,就准备等死吧。”
“包括你爹。”
陈峰的脸瞬间煞白,他看了陆沉渊一眼,难道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