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风意映指尖还残留着纸条燃尽后的薄灰,闻言只是淡淡的摇了摇头,语气听不出太多起伏:“倒没听说他出什么事,只是传了消息来,让我亲自去清水镇一趟,说有要事。”
她顿了顿,目光瞥见涂山璟骤然绷紧的侧脸——这三年他总是这样,一提及防风邶,温温柔柔的眉眼间就会漫上化不开的疑虑,像怕什么东西悄无声息从指缝溜走似的。
她的心里莫名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二哥当初千叮咛万嘱咐,不许将他真正的身份告诉涂山璟,所以便一直瞒着。
防风意映伸出手将涂山璟拥入怀中柔声说道:“别担心,我只是去看看,很快就会回来的。”
“府里的事,你先多盯着点,幽、静夜、兰香她们会帮你的。”
做了三年的涂山璟,涂山璟的暗卫与侍女她早已应对自如,不再像当初那般若即若离的躲着。
“清水镇?”
涂山璟眉头皱得更紧,素日端方温和的语气里裹着点藏不住的慌,“怎的忽然去那么远的地方?这两年南北虽稍太平,可沿途仍有散兵游勇游荡,二哥有要事,差人传信说便是,何必要你亲自跑一趟?”
他靠在她怀里,伸手搂紧她的腰,语气里的担忧一览无余。
“要不……我陪你去?府里的事情有幽她们。在。”
“不必了。”
防风意映几乎是立刻开口拒绝,涂山璟那么聪明,若是在蛛丝马迹发现二哥的真实身份,那以二哥那个小心眼的性子,绝对又会敲诈勒索她。
“二哥的事,向来不喜欢旁人掺和,你去了反倒不妥。再者说你这个月不是要和外面铺子的掌柜对账吗,哪里离得开?”
她话说得利落,句句都占着理,堵得涂山璟一时间找不到辩驳的由头。
只能看着她转身去更衣,月白锦衣的衣摆扫过地面的青砖,带起一点几乎看不见的尘埃。
他站在原地,望着那片消失在廊柱后的衣角,心里涌上一点涩意,闷得发慌。
三年了。
自他们成婚那日起,防风邶就像一根藏在和睦表象下的细刺,不疼,却总在不经意间刺得他心神不宁。
她从不肯细说与防风邶的过往,也从不让他过问他们之间的联络,他只知道这个名义上的“二哥”,像一道横在他们之间的旧影,清晰,却又永远摸不透。
防风意映很快换了身便于行路的玄色劲装出来,见涂山璟还站在原地出神,莫名有种心虚的感觉,上前一步软声说道:“璟,我去去就回,我保证。”
说罢,在他额头落下一吻,他的耳根悄然泛起一点透明的薄红,一路烧到脖颈。
“早去早回,我……我等你……”
涂山璟低声呢喃。
说罢,转身离开,他不想目送她离开。
防风意映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这才依依不舍的转身朝着涂山府朱红的大门外走去。
房间里,涂山璟坐在窗边心不在焉的看着外面的景色,面上那么强装出来的慵懒媚意,像隔着一层看不真切的雾,虚虚的笼罩在他的周身。
意映……
他在心里默默念着这个名字,舌尖没由来的泛起一丝苦涩。
跟在涂山璟身旁春兰,看到自家小姐自打姑爷离开之后,脸色就一直不好,忍不住出声说道。
“小姐可是担心姑爷,那要不要安排人……暗中跟着?”
涂山璟静默许久,最终只是疲惫地摆了摆手:“不必了。”
跟着,派出去的人未必能悄无声息的跟着防风意映,若被她发现反而让他与她生出没必要的嫌隙。
她与防风邶之间的秘密,他相信总有一天她会亲自告诉他。
清水镇。
在辰荣军驻扎的营地不远处的山林里,月色寂寥,山间只闻虫鸣鸟叫……
防风意映披星戴月的赶来这里,这里是防风邶信中所写的相见地方。
月色浸得山林一片凉白,虫鸣织着细密的网,罩得人胸腔里发闷。
她从怀里熟练的掏出一枚特殊的骨哨轻轻吹响。
半晌之后,白羽金冠雕——毛球,出现在防风意映的面前。
“啾~”
防风意映看着眼前的毛球出声问道:“二哥呢!怎么就你一个来了?”
毛球歪着脑袋,“啾~”了一声。
主人有事,让我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