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世代赛特朗在d.U.区的街道旁停稳。
乾启拔下车钥匙，推门下车，美代同样解开安全带，见乾启已经走远，连忙小跑着跟在后面，并保持适当的距离。
马路对面是一家不起眼的咖啡厅，推开玻璃门，风铃撞出一声脆响。
咖啡厅里没几个客人，而凛就坐在最里面的卡座，面前散落着几份没拆封的文件，手边那杯美式咖啡早就不冒热气了。
“凛。”
“……”
听到门口的动静，凛抬起头，立刻放下手里的签字笔，准备站起来。
“免了，直接说正事。”
乾启走过去，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顺手指了指旁边的空位，示意美代也坐。
而凛看了一眼美代，也省去了客套，直接从旁边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个掉漆严重甚至笨重的老式机器，推到桌子正中央。
机器顶端竖着一根粗壮的黑色天线，看起来就好像——
“老式卫星对讲机？”乾启挑了挑眉，“联邦学生会就用这种古董跟奥德赛联络？”
“因为这是唯一能联系上她们的办法。”凛端起冷咖啡喝了一口，补充道，“奥德赛的规矩，每两年一次的集体远航期间，全船团必须断绝所有外部补给，同时主动切断现代通讯频段，以此来磨炼航海术。”
“所以这东西就是你们留的底线？”
“对。”凛点点头道，“但这设备靠的是几颗废弃中继卫星折射信号，还要避开深海气象干扰，不仅信号差，延迟还非常夸张。”
“多夸张？”
“我们发出去一条消息，她们要隔一天才能收到，回复也是一样，一来一回，两天就没了。”
“原来如此。”
乾启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那你在电话里说，她们逾期未归三天了。”
“准确来说，我发出的第一道质询函，是在一个星期前。”凛盯着桌上的机器，“七天过去了，这东西一点动静都没有，直到今天瓦尔基里捞上来求救球，事情才彻底越过底线了。”
——断联，逾期，求救信号吗？
乾启一边摩挲下巴，一边在心里思索着，同时开口，“那接下来你们要怎么做？”
“奥德赛是我们最坏打算的预备方案，要是本土守不住，那几艘巨船就是最后的避难所，现在避难所出了岔子，后路直接断了一半，所以我准备强行下达召回令，不管她们什么传统，必须先确认全船团的安全……”
话音刚落。
滋……滋啦……
桌上的老式对讲机突然震动起来，扬声器里爆出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
“嗯？”
乾启和凛同时停下动作。
“滋……这里是奥林匹斯号……”
断断续续的人声从里面传出，是个年轻女孩，伴随着强烈的信号干扰，交代早已过时的回复道。
“我是舰长海陆凑……我们收到联邦学生会的指令了……”
听到回复，凛立刻坐直身体，双手不自觉交叉握紧。
一个星期的死寂，总算有了回音。
只要还能回话，就说明船团主体还在，通讯系统也没有彻底瘫痪。
“滋……关于召回一事……非常抱歉……”
杂音盖过了大半字句，但凛却非常认真地给手机开了飞行模式，并拿出纸笔，记录着卫星通讯里的回复。
而趁着电流干扰的空档，坐在旁边的美代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问道。
“老师，奥德赛海洋学院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啊？”
“这个啊。”
乾启偏过头，趁着信号还在缓冲，随口给她科普。
“一所不在陆地上的学校，由很多艘巨型舰船组成，平时停在d.U.近海负责港湾业务，各个社团拥有自己的专属船只，比如学生会‘岛’，旗舰就是刚才提到的奥林匹斯号，治安维持组织名叫‘三叉戟’，巡航运营部负责娱乐和住宿，旗舰兼作学生宿舍。”
“全在船上生活？”
美代听得入神，忍不住问道。
“对，吃喝拉撒全在海上。”乾启靠着椅背，继续道，“她们的养殖研究部规模最大，负责养鱼养章鱼，还能从海里提取盐分和香料，一旦长时间航海，陆地食材断供，她们内部甚至会出现一块巧克力换十斤冷冻沙丁鱼的黑市汇率。”
“嘶。”
美代倒吸一口凉气。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不知道，不过还有更要命的。”乾启补充，“她们有一套独特的船之禁忌，出海必须带猫，猫跌倒会招来不幸，猫打喷嚏预示着风暴，最大的禁忌是猫死在船上，一旦发现猫寿命将尽，必须立刻送上陆地。”
“这样，那。”
美代正打算追问几句。
滋啦！
对讲机里的杂音猛地拔高，海陆凑后续的回复冲破电流声传了出来。
“滋……非常抱歉……召回令……我们无法执行……”
“船团内部……事发突然……我们需要时间处理……滋啦……暂时无法归港……”
“滋……重复……请凛行政官……不要派人过来……我们自己解决……”
说罢，伴随着背景里隐约传来的某种沉闷的警报声，咔哒一声，通讯单方面切断，对讲机重新归于死寂。
咖啡厅里死一般寂静。
“……”
乾启和凛对视一眼。
——无法执行，不要靠近。
“她在撒谎。”凛推了推眼镜，神情凝重道，“如果只是普通的内部矛盾，为什么会发出不要靠近的警告？甚至连瓦尔基里打捞到的那个SoS求救球，她也只字未提。”
“估计是在掩饰什么。”乾启目光也沉了下来，“这位海陆会长在害怕什么，她不想让联邦学生会介入，或者说，她觉得就算我们介入了，也解决不了她目前面临的麻烦。”
“什么麻烦能让一整个全副武装的船团忌惮成这样？”凛反驳道，“而且那个求救球绝对做不了假，肯定是船上有人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扔出来的。”
“所以才说不对劲。”
乾启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的频率越来越快。
“前后矛盾，一边拒绝归港，一边又警告我们不要靠近，这就说明危险不仅存在于船团内部，甚至可能蔓延到了她们所在的那片海域。”
无论哪条路，奥德赛现在绝对处于某种危险的状态。
——如果是有普雷纳帕特斯的残党混进来了，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趁虚而入，孤立无援的船团绝对撑不住。
更别说海上一旦出了点什么事，哪怕是拥有光环的学生，也只能做好成为大海的养料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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