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交手。"赵铭说,"瑾天科技的事,您应该听说了。"
陆长安当然听说了。最近金融圈里最大的新闻就是瑾天科技那个匪夷所思的"地天板"。他之前一直以为那只是一次偶然的资金博弈,没往深了想。
现在赵铭告诉他,那不是偶然的。那是赵铭在跟"屠夫"正面对抗。
"三天前屠夫换了打法,改成消耗战。"赵铭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的,"我跟他耗了一天,他砸了大半天,瑾天科技只跌了不到一个点。他现在很烦躁。"
陆长安听到这里,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住。
跌了不到一个点?
在屠夫的全力打压下,只跌了不到一个点?
他见识过屠夫的手段。当初远星科技被做空的时候,第一天就跌了百分之十二。他找了好几个圈内的朋友帮忙护盘,全被打崩了。
而赵铭说,他把屠夫的攻势接住了。
陆长安突然觉得嘴很干。他又喝了口茶,放下杯子的时候,手已经不抖了。
"赵先生,你今天找我,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赵铭看着他,没有回避这个问题。
"我想让您站到我这边来。"
陆长安沉默了很长时间。
王瑾在旁边一直没插话。她知道这个时候最好的做法就是什么都不说,让赵铭一个人来。
"陆总,我不会逼您做决定。"赵铭说,"但我需要您明白一件事——您跟他们合作了这么多年,您觉得他们会给您善终吗?"
"远星科技被掏空之后,您对他们来说就没有利用价值了。没有利用价值的人,在他们眼里是什么?是隐患。是需要被处理掉的东西。"
陆长安的脸白了。
不是吓的。是因为赵铭说的,跟他自己心里那个一直不敢面对的念头,完全重合了。
他不是没想过这件事。他不止一次在深夜里想过——等远星被彻底掏空之后,那些人会怎么处理他?
让他安安静静地退休?
不可能的。
他知道太多东西了。他知道资金的流向,知道关联公司的实控人,知道那些不该知道的事。
这种人,在那帮人的游戏规则里,只有一个结局。
"我……"陆长安开口了,声音很涩,"我需要时间考虑。"
"可以。"赵铭站起来,递了一张名片过去,"上面有我的私人号码。但陆总,我还是那句话——时间不等人。"
赵铭带着王瑾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陆长安的声音。
"赵先生。"
赵铭停下脚步,转身。
陆长安站在桌边,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挣扎,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墙角之后的绝望。
"你真的能对付他们?"
赵铭没有用任何豪言壮语。他只说了一句话。
"我已经在对付了。"
陆长安看着赵铭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坐回了椅子上,拿起那张名片,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赵铭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出了会所,王瑾在车里问他:"你觉得他会打电话?"
"今晚之前。"赵铭系上安全带,"他已经撑不住了。我今天说的那些话,不是说给他的脑子听的,是说给他的恐惧听的。一个人在恐惧的时候,做决定的速度会比平时快十倍。"
王瑾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车子驶出会所的大门,汇入京城的夜色里。
赵铭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他的手机就放在大腿旁边,屏幕朝上。
赵铭没等到晚上。
下午四点二十三分,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赵铭看了一眼,接了。
"赵先生,我是陆长安。"
电话那头的声音跟中午在饭桌上完全不一样了。中午的时候陆长安还在犹豫,还在挣扎,声音里带着纠结。现在这个声音很干脆,甚至有点急促。
赵铭直觉告诉他——陆长安在回去之后想了很久,越想越怕,最后把自己吓出了决心。
"陆总,您想好了?"
"想好了。"陆长安深吸了一口气,"我愿意跟您合作。但我有一个条件。"
"您说。"
"我女儿在国外念书。如果我站到您这边,那些人迟早会知道。我女儿的安全——"
"已经安排了。"赵铭打断了他。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什么意思?"
"昨天晚上,我的人就已经到了您女儿所在的城市。她的住所、学校、日常活动路线,都在监控范围内。只要您跟我合作,这个保护会一直持续到事情结束。"
陆长安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他万万没想到,赵铭在约他吃饭之前,就已经把他女儿的安全问题考虑到了。
这个人的思维缜密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赵先生……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个以后再说。"赵铭的语气不容置疑,"陆总,现在我需要您告诉我,您手上有什么东西。"
陆长安又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始说。
他一开口,赵铭就知道——这个人确实掌握着有价值的情报。
"他们在国内的操作,不是由奇美拉资本直接指挥的。中间有一个联络节点。我不知道这个节点的具体位置,但我知道他们用一个加密的通讯频道来传递指令。"
"什么类型的加密?"
"不是普通的加密聊天工具。是一个自建的通讯协议,搭建在暗网的某个节点上。我见过一次界面,很简单,全是代码。他们用这个频道发交易指令、资金调度指令,甚至一些……其他类型的指令。"
"你有接入方式吗?"
"有一个入口地址。他们曾经让我通过这个频道报送远星科技的内部财务数据。我记了下来。"
赵铭眼睛亮了一下。
这个东西的价值太大了。有了接入地址,蜂巢的技术团队就有可能侵入这个通讯频道,对屠夫团队的内部通讯进行监听。
"还有呢?"赵铭问。
"还有一个人。"陆长安的声音压低了,"一个代号叫'信使'的人。"
"信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