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没见过他，也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但在我跟那些人打交道的过程中，所有的指令都是通过'信使'传达的。他是中间人，负责在上面的决策层和下面的执行层之间传递信息。"
"这个人的身份，那边的执行层知道吗？"
"不知道。至少我接触过的几个人都不知道。'信使'是一个完全隐身的存在。他用加密频道发指令，用匿名的方式安排资金，从来不露面，也从来不打电话。连声音都没有人听过。"
赵铭皱了皱眉。
一个完全隐身的中间联络人。这种角色在情报体系里叫"cutout"——切割者。专门用来隔断信息链条，保护上层决策者的身份。
影子宗的组织架构，比他之前预想的还要严密。
"陆总，那个加密频道的接入地址，您现在能给我吗？"
"可以。但不是现在。我需要回去找一下。那个地址我没存在手机里，写在一个纸条上，藏在我书房的一本书里。"
"多久？"
"今天晚上之前。"
"好。给我的时候用这个号码发短信，不要用微信或者其他任何聊天工具。"
"明白。"
赵铭刚要挂电话，陆长安又说了一句。
"赵先生，有一件事我必须提醒你。"
"说。"
"那个加密频道，每隔一段时间会迁移地址。一般是三到五天迁移一次。我给你的那个地址，可能已经过期了。但入口的域名格式是固定的。你的人如果技术够好，应该能从旧地址追溯到新地址。"
赵铭点了点头。这个信息很关键。
"谢了，陆总。从今天起，您就是自己人了。"
"希望如此。"陆长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挂了电话，赵铭立刻拨通了蜂巢技术组的加密线路。
"把老周叫来。"
三分钟后，蜂巢的首席技术官老周接了电话。
"老板，什么事？"
"今天晚上会有一个暗网节点的接入地址发过来。我需要你们的人，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这个节点对应的通讯频道，侵入进去，建立持续的监听通道。"
老周在电话那头吸了口气。"暗网节点的渗透需要时间，而且对方如果用的是自建协议，难度会更大。你能给我多久？"
"三天。"
"有点紧。但我试试。"
"不是试试。是必须做到。"
老周听出了赵铭语气里的分量，没再废话。"明白了。地址一到我就开始。"
赵铭挂了电话，靠回椅子上。
远星科技的建仓已经完成了百分之四点九。明天一早就会突破百分之五的举牌线。
陆长安这颗棋子，落到了该落的位置上。
加密频道、信使——这两条线索，就是打开影子宗通讯网络的钥匙。
一旦蜂巢能够监听到屠夫团队的内部通讯，这场仗的形势就会彻底逆转。
他低头看了看手表。下午五点。
晚上还有一件事要处理。
董天正那边，已经闻到血腥味了。
当天晚上八点。
王瑾的办公室里。
王瑾挂了电话，脸色不太好看。
"董天正刚才给我打了个电话。"她看着赵铭说。
"怎么说的？"赵铭正在看远星科技的持仓数据，头都没抬。
"他说远星科技的事，他已经知道了。问我什么时候完成建仓，建仓完成之后打算怎么操作。"
"然后呢？"
"然后他提了个方案。"王瑾坐到赵铭对面，"他说既然远星科技马上就要拿下了，不如由天正集团全盘接手。反正天正在半导体行业有现成的供应链和客户资源，整合起来最方便。作为交换，他给我个人一亿两千万的'辛苦费'。"
赵铭终于抬起了头。
"一亿两千万？"
"对。他原话是这么说的——'王总啊，这事你忙前忙后的，辛苦了。回头远星到手了，我给你安排一笔合适的费用，算是我董天正的一点心意。'"
赵铭没说话，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王瑾继续说："他的意思很明显。远星科技马上到手了，他想趁这个机会，把远星吃下去。建仓的钱是我们出的，风险是我们担的，但他想坐在最后面等着分肉。一亿两千万，就想把我打发了。"
"你怎么说？"
"我没答应，也没拒绝。跟他说我得跟合伙人商量一下。"
"合伙人指的是我？"
"废话。"
赵铭靠回椅子上，手指交叉放在腹前。
他对董天正这个反应一点都不意外。
董天正这个人，商业嗅觉极其灵敏，嗅到机会就扑上去。这本身不是什么坏事，做生意的人都这样。但他的问题在于，他分不清谁是对手，谁是盟友。
远星科技的建仓，是赵铭用蜂巢的资源在做。老陈带着团队操盘，用的是赵铭的资金和策略。王瑾的公司负责执行层面的配合。跟董天正，没有半毛钱关系。
但董天正觉得自己是"天正——王瑾——赵铭"这个联盟里不可或缺的一环。他前段时间配合赵铭发了那条出售资产的假消息，帮忙分散了屠夫的注意力，就觉得自己立了大功，什么好处都该有他一份。
这种心态，赵铭太理解了。
关键是，他开口的时机太敏感了。
远星科技还没到手呢，他就急吼吼地跳出来要瓜分利益。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心里想的不是联盟的整体利益，而是怎么从这个联盟里捞最多的东西。
这种人如果不敲打一下，后面的仗没法打。
"他具体是怎么说的，你再给我学一遍。"赵铭说。
王瑾回忆了一下："他先寒暄了几句，说最近辛苦了什么的。然后就把话题往远星科技上引。问我建仓到什么比例了，什么时候过举牌线。我说快了。他马上就兴奋起来了，跟我说——'王总，远星科技这块资产，说句实话，除了天正集团，没有第二家能整合得了。你们要是自己做，缺经验、缺团队、缺渠道。不如交给我来做，我保证半年之内让远星的估值翻一倍。'"
赵铭冷笑了一声。
"他倒是打得好算盘。"
"然后我说我得考虑考虑，他又追问了一句——'那个赵先生怎么想的？这事最终是赵先生做决定吧？'我说是。他就跟我说——'那你帮我跟赵先生带个话，就说天正集团是他最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