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信任畸形秦天倾的缘由,还是因为太信任秦天倾,站在秦天倾对立面的诡异,罗彬自然完全排斥。
可那个畸形秦天倾……不一样得到了雌一祖师的认可?
若其有问题,雌一祖师就该痛下杀手?
罗彬的思绪太深,太多。
杂念逐渐从脑海中撇去,他盯着崖壁上那个洞口。
一个阳神祖师,会有那么多繁杂的思绪吗?
无非是一个结果。
乌血藤去碰胎灵!
其余一切问题,镇压即可?
“场主!”
忽然一个天机门人惊声喊道。
极远处,站着一个人。
正是那皮肤苍白,肩头一边高一边低的秦天倾!
“秦天倾”手指着崖壁,分明是指着洞口!
“他不是!”另一个天机门人额间大汗直冒。
“他想让我们进去!”再一个天机门人哑声开口,眼中充满了不安。
“那不是刚才的他。”
“按你所说,“他”要杀他,他不能信任,“他”呢?”
他,是秦天倾。
“他”,就是前方的畸形秦天倾,就是那第三只手!
许霆目视着远处。
罗彬的心在咚咚直跳。
这时,那股排斥心正在逐渐的减少。
秦天倾被计算,成为棋子,其人没问题,所作所为,却完全在执棋者的掌控中,准确来说,是在无命人的控制中。
畸形秦天倾,反而可以被信任!
“进胎灵洞!”罗彬果断开口,做出决定。
“灭杀无命人!”许霆当机立断,直接下令。
紧接着,许霆抬起龙角,吹奏。
他另一手高举铃刀,发出清脆碰撞声!
那十几个微闾派道士立马结阵,晃动不同的旗帜!
这是白天,他们开坛做法,没有请出来那种肉眼可见的兵马。
只是弟子们的气场略有变化,稍稍提升实力。
“灭无命人,同时进洞!”罗显神同样果断做出决定。
所有道士,轰然冲出!
第三波箭雨,来了!
不仅仅是箭雨,甚至还有抛飞出来的岩石!
“够直接粗暴,没有弯弯绕绕和陷阱了。”徐彔眼皮狂跳,微微舔舐嘴角。
“他怎么不靠近我们?”上官星月眼中略有疑问。
罗彬的信息没有完全和众人沟通,可畸形“秦天倾”出现过,秦天倾的解释是窥心场,再加上罗彬刚才那几句话,足够让徐彔和上官星月做出新的判断。
上官星月一样认为畸形秦天倾是友善的,至少他的目的,才是真的为了清除无命人和胎灵!
“谨慎吧,怕我们杀了他。”
“或者说运筹帷幄之中,用这种方式,已经有决胜的可能。”徐彔微微点头,眼中是一抹赞叹:“没有打斗,可弄明白了一切,我心里是很爽快的。”
灰四爷吱吱吱的叫,是说:“小徐子,你脑子有病,这绕弯子绕出九山七十二洞了,四爷脑子都死了一半。”
徐彔却爽朗大笑起来。
这期间,第三波箭雨已经过了小半。
先前是为了救人,才感觉四规山道士略吃力。
实际上,这种箭雨完全不能对他们造成什么实质性的损伤,一把剑足够挡住所有箭矢。
微闾派道士的表现同样极强,他们已经快要接近崖壁!
“冲上去,杀了他们。”
许霆一声爆喝!
他们没有进胎灵洞,竟是从山坡地面一跃而起,直接蹬在崖壁上,朝着上方冲去!
四规山的道士紧随其后,蹬上崖壁。
真人道士够强,借用缝隙,或者凸起的岩石,三两下就窜上去好大一截。
红袍道士则用铜剑插进岩壁中借力。
他们上升的速度极快!
崖台上方的无命人,全部快速靠近边缘,他们往下投掷刀、剑、锥,或者其余锋锐兵器!
这个角度投石会撞击然后弹飞,垂直而下的兵器则只会在速度的作用下变得更锋锐,杀伤力更大!
“不敢想,这里的确没有太大范围的布局,如果有,恐怕我们这一群人真的凶多吉少。”徐彔咋舌。
“我们该借机行动了,胎灵若能限制,无命人应该会被重创,他们越歇斯底里,我们就得越快,这是他们的痛点!”
上官星月显得果断至极。
罗彬迈步,朝着崖壁方向疾走。
其实他也没耽误时间,上官星月开口时,他们才有这个机会出来。
那么多的箭雨,就算他和徐彔有命数庇护,同样扛不住。
苗鈭走在三人前方,这同样是一种防护。
很快四人到了崖壁前,那弧形的山隙,往下太深。
这里有一点类似于走蛟山,可走蛟山的崖是近乎被劈开的山体形成,下方是阴龙水,这下边儿什么都瞧不见,就像是没有底的深渊。
嗖嗖嗖的声响,不停有兵器从崖壁处坠下,上方道士的冲势变缓,要躲避这些兵刃。
“罗道长,你们得加快动作了,万一进去了大巫医差了点儿意思,还得你们来相助!”徐彔一声大喊。
上方没有任何回应。
“胎灵洞,入内则亡!”
更上方的崖台,传来冷冽肃然的话音:“我乃天机道场,现任天机神算秦天机!你们若想毁了天机一脉,毁了自身,便进洞,若你们想活下去,就立即停下行动!”
“秦天倾已经被污浊!”
“无论你们怎么想,都不可入洞内!”
那话音在崖间回荡不断。
“杀人不行,又开始鬼话连篇了,你爷爷信你的鬼话!”徐彔嗓门同样极大,高喝一声,穿透力极强!
毫不犹豫,徐彔往前一步,直接从山体钻进崖壁内侧一条往里凹陷的崖路中。
紧跟着,上官星月和罗彬进去。
苗鈭看似落后,他却一跃而出,无惧身下万丈深渊,跳入徐彔前方的路面内。
“他为什么没撒谎……”上官星月脸色又微微一变。
“星月姑娘,你分析挺准,可你不够坚决。”徐彔摇头,才说:“他可不就是天机神算吗?占山为王,自封也算,我们不就是要毁了他们无命人这一脉?秦天倾是无命人,干的却和他们是截然相反的事儿,就算被当了棋子,秦天倾可是将自己当成正常天机门人的。”
“无命人没有命数,言出卦成都不会被伤,无命之人,没有谎言可言。”罗彬一句话道出关键。
“也是这么回事儿。”徐彔耸了耸肩,点点头。
这时,苗鈭已经往前走去,他脚下的黑影正在不停的蠕动着,乌血藤即将蔓延而出!
三人紧随其后,跟上苗鈭。
很快,便到了胎灵洞的入口处,洞口远看是圆形,实则是一种八边形状,每个方向都刻画着一个卦位。
一股风吹出,带着一股淡淡的暖意,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宁静,可望向洞内的感觉,又令人觉得深邃幽暗。
苗鈭一步进入洞内,三人步步紧跟。
光线开始变得暗沉,却并未消失,新的光源来自于岩石本身某种发光物质。
如此一来,几人都不用拿出手电筒。
这条洞很深很深,罗彬都感觉完全被这种深邃感包裹。
生气太浓,就好像这里有着大量的尸丹,才能散发出来这样厚重绵密的生气,吸一口,都仿佛觉得身体轻盈了几分。
终于,洞到了最底部。
经过一个紧窄的口子,进入一个呈现八边形的石洞内!
一切都呈现一种雾蒙蒙的感觉。
胸口有种发沉的感觉,这里的生气太重太浓,开始让人觉得负担极大!
悄无声息,苗鈭脚下的暗影散开,墨绿色的苔藓开始滋生,乌血藤若隐若现。
这种生气的熏陶,仿佛让乌血藤注入新的活力,出现的越来越快,越来越粗!
沉烬开始飘舞。
那种雾蒙蒙的感觉总算有所消失,乌血藤贪婪的汲取着这几乎凝成实质的生气。
罗彬总算觉得,胸口的沉重散去一丝,呼吸的负担变小。
徐彔则不停的喘着粗气。
上官星月相对要镇定得多。
“胎灵呢?”徐彔话音略粗重。
苗鈭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乌血藤还在生长,蔓延,浓郁的生气使得它们像是欢欣鼓舞。
罗彬没有回答徐彔,他在四扫石室内的一切布局。
这里很空旷。
墙面上刻满了符文,又像是那种十分简略的壁画。
正前方,罗彬瞧见一处隆起的石壁。
他往前走,停到石壁近处。
这石壁隆起的弧度,就像是一个肚皮,高度足足有五米,稍下方,类似肚脐的位置有一个半米左右的洞口,从这个位置往里张望,里边儿的氤氲雾气更浓!
“这什么玩意儿?”徐彔开了口,显得十分疑惑。
洞太深,这里太安静,徐彔的声音就显得极大,回音阵阵。
“山生胎气。”罗彬眼皮微跳,沉声解释道:“先天算中记载过一种极为特殊的风水局。有一种特殊的山,生气极其罕见,与母体孕肚携带的先天生气如出一辙。”
“这种生气,足够让万物生发,这种山,多奇珍异宝,更多天赋异禀之人,哪怕是生存在附近,都是一生安康长寿,还屡有奇遇。”
“胎灵就是从这里边儿……”徐彔的话音戛然而止。
这同时,罗彬还微微摇头。
许是接触的遮天地多了,许是徐彔总是那么心直口快,又许是徐彔对天机山的分析没有那么深,其忽略了至关重要的一个点,戛然而止的话音,却说明徐彔现在才想到关键。
罗彬的心,正在不停的撞击着胸腔,跳动太强,甚至心脏都隐隐发痛。
他一直在盯着“山肚”的洞口,盯着那团氤氲雾气。
乌血藤太多了,它们贪婪的汲取着这一股山生胎气,那团氤氲雾气正在变得稀薄。
山生胎气需要累积,才会变得这么厚重,被吸取多了,数量减少,能见度自然变得更高。
“操!”徐彔骂了一句脏话。
雾气稀薄后,那山肚的最里侧出现一个人,那分明是个成年人,却像是胎儿一样蜷缩在地上,地上有一个浅坑,恰好将他容纳在内。
他身上没有衣服,却长满了一种怪异的鳞片,就像是玉石。
他闭着眼,就像是在安睡。
“这就是胎灵?”上官星月额间生满了细汗。
“嘶!”徐彔却倒吸一口凉气,盯着“胎灵”面前的地面,骂了句:“什么鬼?他妈的……那是谁啊?”
抬手徐彔手要伸进去,他一个激灵,又不敢,缩回一些,只是立了根手指头,谨慎无比。
山肚中的人不止一个!
蜷缩在浅坑中的胎灵,只是最快吸引视线而已。
地上躺着四人,每个人都形如空壳,胸口的位置有一个大洞,内里空无一物。
徐彔指着的一个人,同秦天倾一模一样!
“真操了……”徐彔再吸了口凉气,冷汗都顺着额角不停的淌下:“秦先生在这里……那外边儿的无命人秦先生,以及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又是个什么鬼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