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老头那副诚惶诚恐、信誓旦旦的样子,齐镇山眼中的杀意稍稍收敛。
他活了大半辈子,看人的眼光还是很准的,这老头不像是在演戏。
齐镇山点了点头,随即看向黑豹,沉声下令:“你立刻带人过去。”
“记住,不要打草惊蛇,先把那片旧厂房给我围起来,一只苍蝇都不准放出去。”
“只围起来?”黑豹一听,眉头顿时皱成了川字,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狂热。
“山叔,这多不过瘾啊!”
“既然找到了,我直接带兄弟杀进去,把他们一个个活剥了!”
“混账!”齐镇山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厉声呵斥。
“不行!”
“顾少还在他们手里,万一他们投鼠忌器,伤害到顾少的话,我们谁都承担不起!”
“绝对不能莽撞!”
听到“顾少”二字,黑豹眼中的狂热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忌惮。
他低下头,不敢再反驳:“是,山叔教训的是。”
“先把人给我看死了,切断所有通讯和退路,等大哥定夺。”齐镇山重新坐回沙发上,语气恢复了平静。
“是!”黑豹点了点头,随即转过身,一把拽住老头的胳膊,力道大得让老头龇牙咧嘴。
“走!你跟我一起过去。”黑豹恶狠狠地说道。
“只要我确定了是他们,当场给你钱!要是敢耍花样,老子先废了你!”
“好……好!我不跑,我不跑!”老头疼得直吸凉气。
但一想到那五十万,脸上立刻又堆满了讨好的笑容,连连点头。
几分钟后,“聚龙堂”总部大楼的地下停车场内,数十辆黑色越野车咆哮着冲出大门,车灯如利剑般刺破黑暗。
乌泱泱的一大片车队,带着滚滚烟尘,朝着城南那片死寂的旧厂区疾驰而去。
总部大楼内。
齐镇山坐在沙发上,掏出手机,拨通了顾天放的私人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起。
“大哥,已经找到赵天他们的下落了。”
“就在城南那片废弃的旧厂区里,我已经让黑豹带人先过去了,我马上也赶过去。”
电话那头,顾天放沉默了。
几秒钟的死寂后,听筒里传来了他低沉而阴冷的声音,仿佛淬了毒的刀锋:
“镇山,你给我听清楚。”
“无论如何,要保证小鹏的安全,他要是掉了一根头发,我拿你问罪。”
“至于其他人……”
顾天放的语气陡然森寒了几分,“除了赵天必须留活口之外,其余的人,一个不留,全都给我干掉!”
“大哥放心,我明白。”齐镇山毫不犹豫地应了一声,随即便挂断了电话。
他看着手中逐渐暗下去的手机屏幕,眼底闪过一抹晦暗不明的幽光。
刚才那番对话,他说得滴水不漏。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听到顾天放那句“保证小鹏安全”时,他的嘴角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
“呵……”
齐镇山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那笑容里藏着太多不足为外人道的意味。
他迅速收敛了情绪,将手机揣回兜里,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门外走去。
不过短短几分钟,“聚龙堂”总部大楼的地下停车场内,引擎的轰鸣声再次撕裂了夜空。
二十几辆清一色的黑色轿车排着整齐的队列冲出地库,车灯连成一条刺眼的长龙,朝着远方呼啸而去。
夜色愈发浓重,浓得仿佛化不开的墨。
一场足以席卷整个云昆市地下世界的血腥风暴,正在无声无息地酝酿。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城南的旧厂区,却是一片死一般的静谧。
这里原本是一座老机械厂,规模不算大,只有两栋生产车间还有一栋办公楼以及一栋员工宿舍。
然而随着几年前厂区的整体搬迁,这片曾经机器轰鸣的土地便被彻底遗弃。
如今,昔日高大的红砖烟囱已经斑驳开裂,巨大的钢铁骨架在夜风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厂区里杂草丛生,甚至长到了半人高,将那些空荡荡的厂房彻底吞没。
月光艰难地穿透厚重的云层,洒在长满青苔的水泥路面上,投下大片大片如同鬼魅般的阴影。
这里没有灯光,没有生机,只有无尽的荒凉与死寂。
然而,正是这样一座仿佛被世界遗忘的废墟,却在今夜,成为了两股致命势力即将碰撞的修罗场。
黑暗中,无数双眼睛正隐藏在断壁残垣之后,静静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这片死寂并没有维持太久。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声,一大群车子呼啸着从远方冲了过来,几个呼吸之间就到了厂区大门口。
刺眼的灯光如同利剑般劈开黑暗,将斑驳的围墙照得惨白。
车门接连推开,黑豹提着刀率先跳下车。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铁锈味的冷空气,眼中满是嗜血的兴奋。
很快,其余人也都从车内钻了出来,乌泱泱的的一大片,粗略估计得有五六百号人。
这群人个个面露凶光,有的手里端着枪,有的则捏着明晃晃的砍刀,在车灯的映照下,反射出森冷的寒芒。
黑豹朝身后那个老头勾了勾手指,冷冷问道:“就是这里吗?”
老头躲在几个打手身后,指着那栋黑灯瞎火的车间,哆嗦着说:“没错没错,就是这里!”
“他们就躲在那里面,我亲眼看着他们的车开进去的……”
“豹哥,他说的没错。”一个小弟蹲在地上仔细检查了一下,随即起身汇报道。
“这里有车轮碾压的痕迹,还是新鲜的。”
黑豹冷笑着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猛地一挥手,厉声喝道:“分散开来,把这座厂区全都给我围起来,一只苍蝇都不准飞出去!”
“记住,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准擅自闯进去!”
“顾少还在里面,谁要是坏了事,我扒了他的皮!”
“是!”
众人齐声应下,随即立刻向四周快速的四散开来。
不过片刻功夫,这座废弃工厂便被围得水泄不通,到处都是“聚龙堂”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