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林兮儿一直在医院出不来,才没跟原主联系。
刚拿到钱,就迫不及待赶了过来,没想到听到的却是如此刺心的话。
朋友听到动静连忙开门,看见一地散落的钞票和脸色苍白的林兮儿,全都愣住了。
原主还端着酒杯,见到她出现,一时间竟分不清自己是赢了还是输了。
林兮儿与他对视一眼,忽然笑了,走到酒桌前,把包里剩下的钱全部砸在原主身上。
之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接下来的日子,就到了原主可悲,也是活该的阶段。
……
望着那堆钱,心里跟针扎一样。
原主疯了似的到处找人,可怎么也找不到。
连那位几乎无所不能的秘书都没办法。
去学校,学校说她退学了。
去林兮儿老家,不但没找到人,反而被她家人狠狠恶心了一通。
也是在那里,原主才明白林兮儿为什么那么需要钱。
林母得了尿毒症,一年光养护就要十万。
家里没钱治,只能在家躺着等死。
林父在工地打零工,还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那种。
就这么个家庭,孩子还不止一个,林兮儿下面还有正在读书的弟弟妹妹。
林母没病之前,靠给人干农活赚点钱,勉强供两个孩子上学。
一生病,不仅挣不了钱,还要花钱。
林父原本想把她嫁给村里的瘸子,对方愿意出二十万彩礼。
好在后来,林兮儿每个月都会按时往家里打六千块钱。
林父发现女儿“有用”,这才放弃想法。
可最近,钱突然断了。
正巧原主找上门,简直是撞枪口上。
林父精得很,看原主穿的不普通,再听说是来找女儿的。
能有啥事?
直接拉住,喊着原主骗了他女儿。
全村人围上来看热闹,原主束手无策。
想走,又被这家人死死拽着。
没办法,只好掏出五万块,才总算脱身。
真是赔了夫人又折钱。
面对这样的家庭,原主实在无法想象,林兮儿到底是怎么长大的。
而且,林父说她月月给家里六千块 。
这对一个大学生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就算现在普通上班族,每月按时拿出六千给家里,也几乎不可能。
这些事,林兮儿从没提过。
按时间算,她至少已经这样打了快两年的钱……
两年,好像就是那时候,林兮儿“变了”。
了解到这些背后的真相,原主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对林兮儿的思念也日益疯长。
然而一年过去,仍然没有她的半点消息。
也是在这一年里,终于意识到和承认,自己早就喜欢上,也习惯了有林兮儿的生活。
原主搬进了当初给林兮儿买的那套公寓。
两人在一起时,沉浸在爱里的林兮儿和普通女孩没什么两样,热衷于买各种情侣款。
情侣牙刷杯、情侣拖鞋、情侣睡衣……
原主从来不肯穿,直到人走了,不仅穿起她买的衣服鞋子,甚至每晚抱着她最喜欢的玩偶才能睡觉。
孙今宜辞职后去了另一家公司,优秀的人到哪里都优秀,一次合作中,她和原主再次遇见。
这次两人真像老朋友一样聊了很久。
原主把自己从喜欢她,到与林兮儿的种种,全都说了出来。
像是释怀了,又像是还在执着:
“这一年,我把国内翻了一遍,国外也托人找了,始终没有消息……也许,她只是不想再见我。”
“如果你有一天遇见她,能不能替我说一句……对不起。”
孙今宜看他这副样子,又气又无奈。
她没有资格替原主传这句话,也没有资格替林兮儿原谅他。
但带原主去了一个地方。
——林兮儿的墓地。
站在墓碑前,原主彻底崩溃。
才一年,人怎么就没了?
孙今宜这才告诉他,林兮儿卖了肾的事情!
黑心医院只管取,不管术后感染。
短短七天根本恢复不好,而钱又已经全给了原主,她哪还有钱治。
孙今宜想带她去医院,却被她拒绝了。
而且,她是在林兮儿租的那个小房子里找到人的。
原主找人的时候根本没去那里,因为他以为林兮儿搬进公寓后,早把那破房子退了。
“谢先生,在我心里,你一直是非常优秀的企业家……我很尊敬您。”
“但今天,我想为兮儿说一句,你配不上她。”
“因为直到现在,你都没了解她……她如果只爱钱,就不会在你身边待那么久。”
“你问为什么她一直躲在那间小出租屋里不肯出现,因为只有在那里,她才是林兮儿。”
“……”
当初辅导员在群里通知林兮儿退学时,孙今宜是第一个赶到那间出租屋的。
至于为什么知道,大概是因为林兮儿总不经意地提到“要去兼职交房租”。
有宿舍住,还要租房子……加上多少知道她家境不好。
女孩子的心,终究是细腻的。
孙今宜后面又给了原主出租屋的钥匙,让进去看看吧。
原主到了出租屋,找到了一本相册和笔记。
里面写满了林兮儿从小到大不开心的事情…
最近的笔记全部都是关于他的。
原来他每次摆脸子,林兮儿都会记得清清楚楚。
如果说,林兮儿一直消失没出现,那么原主可能只是每天emo的生活。
可是在知道林兮儿为了不过可笑的赌注,为了那一百万去卖肾…
知道出租屋这些东西…
原主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自责像藤蔓一样缠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恨不得去死。
他以林兮儿的名义捐了很多款,做了很多事。
可总觉得赎不清,整夜整夜失眠,精神迅速萎靡下去。
恍惚间的一次意外,让他断了腿,坐上了轮椅。
祸不单行。
万贺五百万的旧账被翻了出来,正被调查。
背后靠山倒了,公司顺理成章地回到了原主爸手里。
原主爸早就想回来掌权,之前一直被原主挡着,如今再没人能拦。
原主很快被排挤出核心,树倒猢狲散。
连请来的保姆都敢骑到他头上,家里没人的时候,对他不闻不问。
原主要喝水、要上厕所,要么忍着,要么自己艰难地从轮椅挪到地上,一点一点爬过去。
其余的时间,像是一具空壳,心早就死在那间出租屋,死在那本笔记里。
偶尔清醒,也只是摸着那本笔记和相册发呆。
就这样到了四十岁。
那天,恍惚记得是与林兮儿初次见面的日子。
其实他记错了。
林兮儿若知道,大概会无奈地笑吧。
原主抱着相册,又陷入了呆滞。
保姆喊了几遍吃饭都没回应,火气上来,冲到他面前,伸手就要抢他怀里的东西。
原主下意识死死护住,他越护,保姆越好奇,于是用力争夺!
推搡间,轮椅被猛地推向楼梯口。
原主连人带椅,直接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
人没了。
原主父母回来,伤心固然有,但第一时间担心的,是公司的股价不能受影响。
更不能让人知道儿子死在家里,惹出一堆八卦出去。
万一有人说他这个当爸的,不满儿子,或者是害怕儿子重新回公司怎么办?
原主爸安抚原主妈,做了一个冷酷的决定,藏!
谁问,就是人还活着,去国外治疗了。
原主的尸体被塞进了冰箱。
冰箱,则被运到了林兮儿租的那个房子里。
那房子早被原主买下来了。
原主爸也是在保险柜找房产的时候找到的,这个地方绝佳!
地方不起眼,任谁也不会想到,里面会有一个冰箱。
原主在冰冷的黑暗中,“躺”了三年。
直到孙今宜发现他已经很久没去林兮儿的墓地送花了。
于是开始找原主,调查到一系列问题后。
出国找到了被骗得落魄买醉的万薇,两人联手,终于撬开冰箱了。
冰箱被打开时,寒意扑面而来。
原主最终还是以这种方式,和林兮儿见面了。
可悲吧,死的也挺惨。
活该吧,如果林兮儿在,就算他后面真坐轮椅。
最起码还有一个爱自己的人“照顾”。
—————
“……”
“唉…”
谢宴发出了一声叹息。
听见声音的林兮儿:???
低头看下在馒头上“睡觉”的人,确定是在睡觉吧?
没闷死吧?
完全不知道谢宴在干嘛,是鬼上身了,亦或者是还在迷糊。
前一秒还醒的人,后一秒就跟睡着一样…
这电话到底接不接,不接她接了。
眼睛再往下瞥了眼,看见谢宴头动了一下,立马收回来,闭着眼睛等着。
等了一分钟…手机都不响了,这人还趴着不动。
好在刚才发出了一点声音和头动了一下,要不然她都要以为谢宴真闷死了。
人还是不动也不是个事,前面发生的事先放一边,等给电话接了再说。
预感是正确的,这个电话肯定有用,没有的话就不会一直打。
而能一直打谢宴私人电话的,除了他老婆还有秘书这一些人。
那他老婆都出国要离婚了,肯定不会打。
何况上面的备注是“蠢猪”,谁家会给自己老婆备注“蠢猪”
九成是秘书打的。
还真让林兮儿猜对了,这个“蠢猪”还真是秘书。
说电话,电话又来了,依然是哪个“蠢猪”
“嗡……”
林兮儿为了让谢宴接,张口怯怯的喊了一声:“谢先生……”
这是她今天第一句能完整说出来的话,说的时候还夹了一下嗓子。
“……”
光听这语气,软绵绵的,完全没了刚才扇谢宴那股狠劲。
林兮儿现在想狠也狠不起来了。
打谢宴那一巴掌把她自己都打怂了一点,生怕谢宴事后算账。
但这也不能全怪她吧!
要不是谢宴先对她……她也不会挣扎啊。
哎,说到那个……她要挪的,却被硬摁……
到现在她还疼着呢!
所以,等会要谢宴负责,也是天经地义的吧?
……
谢宴刚捋清思绪,就被这个手机吵烦了,然后又被叫了一声。
在听到这声“谢先生”后,心里的怒火唰的没了。
“艰难”的放弃馒头,佯装迷糊抬头对视上林兮儿的目光。
就一秒!
谢宴捕捉到她眼里的慌乱,还有做坏事,怕暴露,不停在咽口水的小动作。
有点想嘲笑她了,就这还敢干生米煮熟饭的活?
血都流成什么样子了!
不过心里还有点好奇了,感觉她劲挺大的。
除了打自己用力,还有昨晚能给自己搞到酒店来,也是一个本事了。
喝醉酒没有意识的人,身体是失重的,她这个小身板,力量还挺大。
谢宴要看看她等会怎么倒反天罡了,意识清明,愤怒质问;“你怎么在这里?”
说着,还一直盯着她。
林兮儿被盯这一下,心里都有点犯怵了。
不是,她犯什么怵!
是这个人强了她!
深吸一口气,演技说来就来,眼睛刷的就红了。
正要张嘴指控谢宴,手机又震动起来。
话咽回去,电话要紧。
“嗡——”
谢宴同样一个想法,就是先给电话解决,不能不接,一直打指定有事情。
右手松开她的手,抄起手机。
“喂——”
“嘟——老板!你总算接电话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激动的男声。
“!!!”
谢宴听见是个男的,心放了下去。
“蠢猪”这么亲昵,不是女的就行,烂桃花给自己找麻烦。
高兴嘴角刚扬起来,又立马僵住了。
只见身底下的人开始造作了!
林兮儿听见手机传来男人的声音,这个声音她熟啊,百分百确认是谢宴秘书了。
顿时躺不住了,计划加倍!
再来一次喂馒头。
这次喂跟前面喂的不一样,她得出声让电话那头听见。
多一个人知道她跟谢宴发生关系了,那她赢率就大。
赶紧用力把谢宴的脖子往下搂,死命往胸口塞,眼神迷离,声音娇软带喘:
“嗯……谢先生……谁呀……好吵……哼……我好疼你昨晚…”
一连串刻意又黏糊的哼唧声,装得有模有样。
谢宴已经压下去的火气,又蹿了起来,甚至比刚才还要旺。
—————
京市,环宇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乔扬站在窗户边上,打通电话激动的笑容还没收住,就听见电话里传来这些动静。
好家伙,更想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