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提东海流波山正魔拼斗,此刻冯子昂这边,已经带着张小凡和两只狐狸离开小池镇,只不过方向却非青云,也非焚香谷,而是折转向西。
至于去哪,张小凡没问,也没必要问,对于普通修士来说,去哪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门中长辈更是三令五申,除了青云已经探清的地方外,其他地方,青云弟子都不能去,要去也得有师长带领,最不济也得有上清境的修士带队才行。
毕竟,神州浩土,广袤无边,天知道什么地方就有什么异兽天险,一个不小心去岔了地方,指不定就被看不到的危险给整死了。
但跟着老祖.....emmmm,老祖无敌,你们随意。
不过真要说起来,整个天下,最危险的地方,恐怕正是青云山,复数位的顶尖大修士,真正横压神州千载,所向披靡的诛仙剑阵,加上数不清的弟子,还有那些闭死关的长老什么的.....如果论起超凡等级和超凡密度的话,天下哪里还有比青云山更可怕的地方呢?
所以张小凡就这么一路飘飘荡荡的跟着冯子昂飞,飞去哪?不知道!去干啥?不知道!反正就跟着老祖呗,时时刻刻修炼,时时刻刻看菜谱,记灵兽就是了。
一阵狂风吹来,刮在他的护体灵光上,发出轰的一声巨响,直接将张小凡这个上清境等级的修士都撞的遁光一偏,破损的护体灵光中,炸出大片的碎冰。
就这一股风,就比得上当初七脉会武时陆雪琪劈他得那一道天雷了。
冯子昂看了他一眼,张小凡立刻将手里的菜谱塞进怀里,双手掐诀修补了身上的冰甲,短棍上也是光芒流转,将刚刚熄灭的护体灵光再度撑起。
冯子昂摇摇头,继续向前,懒洋洋的趴着,他现在自己几乎不怎么用力,全靠冯虚御风抵消体重后,由背后刮来的罡风推动,与其说是飞,不如说是飘在天上,那些对于张小凡来说,刮大了确实要命的狂风,撞在他的鳞甲上,除了一连串的空爆声外,连点碎冰渣滓都轰不下来。
不过,正常而言,修士们很少飞到云海之上这种高度,毕竟,超凡世界不同于无魔世界,在无魔、科技大行其道的世界里,越是环境恶劣,生命越是稀少,但在有超凡能量的参与下,无论是天还是地,其实都是异常危险的,越是向上向下,危险都会呈几何倍暴涨。
这种危险不止来源于游荡在这些环境中的异兽大妖,更来源于本来就糟糕的自然环境。
修士虽然名为超凡者,但相较于大夏那些没什么短板的超凡路径来说,毕竟偏科,甚至如道玄、苍松那些顶尖的大修士,都只是肉体凡胎,能被异兽毒虫所伤,这在大夏的超凡者看来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对于大夏的超凡者来说,一旦到了四阶练气成罡的程度,下级超凡者几乎没有任何可能越级而战。
对于大夏超凡者们而言,位阶之间的差距,带来的是全方位的碾压,就像是婴儿和成年人之间的差距,那不是任何天资和外物能够拉平的距离,无数条超凡路径彼此碰撞下最后确定的那条最优解,就是位阶间不可逾越的鸿沟。
哪怕是一贯被称为‘弱鸡’的天地精气,练气成罡和内气离体之间的差距,也大到难以置信。
或者说,越是强悍的超凡体系,其中的‘等级’就越森严。
而修士这条路径,则不像是大夏那些面面俱到的超凡路径,在拉出一个大段位的功法、优秀的法宝、借助外力和爆发性的法术,是有跨越大阶层斗法甚至战而胜之的可能的,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这条超凡体系的不完备,以及过于借助‘法宝’这种外力的缘故。
而修士之所以能够如此长寿,三四阶的修士就能活好几个世纪这种事,也正式来源于这种不完备,过分充盈的超凡能量,在不断滋养着他们相对羸弱的灵魂以及脆弱的身体,能不长寿么?
而在发现了这一点之后,冯子昂对‘修仙’的兴趣大幅度削减,这也是他为什么不在第一时间到手‘玄火鉴’之后,直扑焚香谷,换取《焚香玉册》的缘故。
连《天书》这种等级的功法,再张小凡身上融合出的《大梵般若》和《太极玄清道》的复合型灵力真元的能量质量都相当一般的情况下,他实在不觉得再加一本《焚香玉册》能产生质的变化。
石灰、沙子和水拌出来的可能是坚不可摧的混凝土,但三把沙子掺在一起,也绝对不可能搅出水泥来。
而现在,身上有两把沙子的张小凡看着悠然停下了身形,落在云层上的老祖,也停下了遁光,只是高天上毕竟罡风如刀,也不敢消去护体灵光,就任由呼啸的气流拍打在体外的灵力上,吹起一层层涟漪的同时,刮走细碎的碎冰。
果然,在他刹车的刹那,一层厚厚的坚冰,就凭空出现在了脚下,浩浩荡蔓延开来,数十丈方圆。
“他们回来了吗老祖?”他明知故问,最近,这两只狐狸可谓被折腾的够呛,每天出勤两趟,一次十二个时辰,奔波在大地上为老祖猎取各类妖物,而这些猎取来的,无论是活的死的,肉做的草长得还是土里刨的,都落到了他的手里。
冯子昂嗯了一声,张小凡落脚的玄冰上,一尊数尺高的冰柱就立了起来,这介乎于虚实间的玄冰,呈现出刺目的炽白色,隔着护体灵光和寒冰护甲,张小凡都有一种熊熊烈焰扑面而来的错觉。
他连忙施展法诀,以驭冰之术控制住了那根一凝结就仿佛要引燃周遭的玄冰,同时凝聚出一大块寒冰,挥舞着烧火棍,几下就敲出一个大鼎形状,甚至边角料还弄了个锅盖似的玩意,他抬起来,往鼎上一按,又调整几下,严丝合缝。
而当他做完这一切,云海上陡然炸开两道白浪,自一望无际的云层中,两个小黑点拖着长长的云霭,急速靠拢。
等到了近前,却是一男一女两个倾国倾城之人,正是六尾和三尾,不过相比起他俩的容貌,二人身上则满是血污和泥浆,不过数值在那摆着,这种容貌身形,哪怕是套个麻袋都比常人华服盛装令人心生憧憬。
而这俩人,正好也拎着一个巨大的麻袋,麻袋还在不断蠕动,显然里面装的是活物。
他在两人身上脏污凌乱和破损处一打眼,呵了一声,一开始他还不知道为啥这俩人总是下去一趟就满身狼藉,次数多了,他也算是琢磨出来了点味。
这不就是显得干活了么?这招他熟,六师兄的惯用手段了,每逢六师兄操持灶台,必然脸上要带上几抹黑灰。
“参见前辈。”六尾对着冯子昂一拱手,三尾也在一旁怯怯行了一礼,冯子昂点点头,半个身子沉在云海里,打了个哈欠:“这次带回来的是啥?”
“回禀前辈,是蜈蚣。”六尾知道冯子昂不喜废话,所以直接扯开麻袋口,只见厚厚的袋子中,密密麻麻上百条缠在一起的千足蜈蚣,个个宽若儿臂,似乎是从袋口照进来的光惊动,开始大肆攀爬,但在六尾的法力压制下,终爬不出口袋,冯子昂往前探了探头,鼻孔象征性的抽动几下,顿时,体内的美食细胞传来了回应,于是,他看向张小凡:“能做?”
“老祖真是小看弟子了!”张小凡扯过袋口,三尾连忙松手,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她现在是怕这位青云少侠怕得紧,实在是被收拾出阴影了。
抖了抖袋子,那些狰狞的蜈蚣,顿时在寒气的侵蚀下动作缓慢起来,张小凡辨认一番,顿时对照着画册上的记载认出了此物。
多尾蜈蚣,居毒草,食百毒,毒性越烈,尾部分叉越多,甚至还会因为毒性繁杂而自身显出颜色,当初在草庙村,苍松暗算普智的那条蜈蚣,就是此类,还是罕见的七尾蜈蚣,此刻想来,却是当初离山之际没要过来,不然做成一道菜,也算是某种意义上替自己报了仇?
心里这么想着,他抬起头,看向顶上的巨兽,信心满满:“老祖你就瞧好了吧!”
这一路而来,他不知道收拢了多少菜谱,好的差的神异的猎奇的重口的,不说熟记于心,但他现在有信心,但凡是个活物,他都能像模像样的做成个吃食,至于这吃食是不是有毒是不是伤身.....无妨,反正直到现在,老祖都很满意,所以张小凡也很满意。
听到张小凡的话,冯子昂果真满意的点点头,看了六尾一眼,两只狐狸顿时苦笑,行礼之后,再度化作流光,栽进了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