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望从小会议室出来之后直接去了大会议室,陶斯言等人早已经在里面等他,桌子上摆着十台手持机的样机。
依旧是色彩斑斓的外壳,面板排布着一排按键,只留出占机身三分之一大小的显示窗口。
陈望拿起来一只手刚好握住,算不上特别大,但也不轻巧,因为现在仍然用的镍氢电池,体积没办法再缩小了。
有两个款式,一款是外露天线。
也就是机身顶端伸出一截小拇指长短的圆柱基座,通话信号不佳的时候,可以把内置的拉杆天线抽出来,以此提升信号接收能力。
还有一种就是没有外接天线的,但牺牲了高灵敏度接收性能,只适合信号充足、没有遮挡的环境下使用。
陈望最开始设计的是内置隐藏天线,就像他上辈子使用的最早期手机,但这样的成本实在太高。
经过陈望长时间的布局与全力推动,江宁省内已经搭建起一套完整的通信设备生产链条,这条生产链已经完全超过世界顶尖水平。
但就是这样的生产链,想要生产出内置天线还体型小巧的手机,成本也压不下来。
会议桌上的陶斯言和吴启中听到陈望这话不禁嘴角抽了抽,他们只是成本压不下来,又不是生产不出来。
只要后续材料与工艺继续迭代,那就能把成本控制住,然后手持机就能直接更新换代。
他们敢保证,就算岛国的蜂窝移动通信服务开通,他们的终端机也绝对会比他们桌子的大好几倍!
但陶斯言和吴启中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不仅低估了自己的实力,也高估了岛国方面的实力。
说来也巧,他们正谈着,首都那边就传来了岛国方面的消息。
岛国人自己倒挺有自信,觉得目前世界上只有他们一个国家即将实现蜂窝移动通信商用落地,心中满是优越感,压根没有刻意保密。
相关企业更是四处对外宣扬,在各类技术交流会和对外简报里大肆炫耀自家蜂窝项目的进展,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晓他们的成果。
但等会议室众人看完翻译过来的海外技术简报后,脸上表情都十分复杂。
其中一些老专家更是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于是擦了擦老花镜又看了好几遍。
确认没有看错之后才一脸的惊愕,“这、这岛国展示的终端机好像······不是手持机啊!”
陶斯言笑着点头,“刘师,他们这确实不是手持机,估计只能叫车载机。”
“车载机?”
姓刘的老专家微微一怔,稍一琢磨,随即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对,车载机!”
“他们整套主机放在汽车后备箱,天线架到车顶上去,想要接打电话还得守在车子旁边,不是车载机还能是什么!这名字取得实在好,陶教授你可太会形容了!”
会议室里其余众人听完描述,也纷纷拍掌大笑,连连点头附和。
大家心中畅快不已,自从得到岛国也在建通信基站,而且马上就要竣工的消息后,他们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
就怕对方抢在他们前面完成商用试运行,抢先申请一些关键技术专利。
一旦核心专利被对方抢先占住,往后不管是推广,还是后续技术迭代,就要处处受制于人了。
不过现在他们可以大松一口气了。
岛国的终端机都还只是车载的,跟他们的手持机完全不能相比。
吴启中也面带欣喜,“这么说来,我们手里的机子是实打实走在了岛国人前面,所以手持终端这块,在专利上我们完全能抢占先手。”
“是啊,哈哈哈哈,这岛国人也太自信了,就这还敢宣传出来,我还以为搞了啥出来呢,把我们吓得不轻。”
“就是,闹了半天折腾这么久,到头来还得用汽车拉起走!”
“亏他们还到处对外大肆宣传,原来就只有这么个东西。”
这话其实并不太符合科研人一贯严谨客观的做事宗旨,他们干技术的就该就事论事,不因对手落后就沾沾自喜。
但是·····大家确实有点忍不住,因为实在太高兴!太痛快了!
这段日子大家每天都在争分夺秒赶进度,就怕落在岛国人后面,结果哪成想岛国人研发出来的终端机跟他们的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
那这哪里还忍得住?
而且就岛国人之前卖他们单晶硅的事来说,他们就只是嘲讽两句已经是谨慎且礼貌的结果了。
但稳重的老研究员们则想法不同。
一位老教授开口道:“心里痛快归痛快,但千万不能因为这个就轻视对手,他们比我们先研究,底子厚实,终端机可能比不上我们,但其他方面说不定也有我们比不过的地方。”
“胡教授说得对,我们终端上赢了,不等于全盘占优,千万不能直接就把筋儿给松了,还是得绷紧才行!”
陈望听到这里眉头一挑,其实他还真敢拍着胸膛保证他们啥都比岛国的好。
岛国现在搞的还是模拟蜂窝通信,整套系统依靠模拟调频传输语音。
而他们搞的已经是数字化蜂窝通信,语音信号先经过数字化编码压缩再传输,已经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技术。
如果要用陈望上辈子的通信代际划分,那岛国现在搞的就是1G,而陈望他们已经是2.5G,再升级,就要进入3G时代。
所以不管是蜂窝网络体系,还是信令技术,又或是基站调度技术,绝对全盘占优!
但老教授们都把话说出去了,他要是反驳,那显得他多不懂人情世故?
所以陈望嘴巴闭得紧紧的,认认真真“玩”着手中的手持机。
等老教授们叮嘱完年轻的研究员们才把手持机一放,开口道:“那我们现在先把手持机的裸机价定下来,然后再确定试运行的时间。”
这时候陶斯言却看着陈望道:“陈总师,是不是先应该给这个手持机取个正式的名字?”
“取个名字?”
“没错。” 陶斯言点了点头,“这款手持机的分量比传呼机还要重要得多,开创国内——不,应该是世界移动通信的先河,所以那更得取个有意义的正式名号才行!”
陈望听完眉头不自觉地就皱了起来,像是遇见了一件大难事。
确实是一件大难事,因为他真的不会起名字啊!
更别说还得是有意义的名字了。
早知道就让方主任起了,他最会起有意义的名字了,陈望愁眉苦脸地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