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愕然,“墓地?”
陆骁和雪隐舟也面露诧异,那人人都想要找到的古神遗址,竟然只是一处他人的墓葬。
那位雌神究竟是什么身份,死后的墓穴竟能让一个种族甘愿守护千年。
沈棠想到什么,又疑惑道,“千年前?据我所知,不是早在万年前的上古时代便爆发神战,自此古神族陨落,恶兽也被封印在深渊……千年前,竟然还有神族吗?”
万兽城城主纪屿的先祖跟随神族,也留下了很多真相给后代。
他如实告知,“您说得不错。神战时,古神族为了封印深渊,倾尽力量献祭,几乎已经全部陨落了。”
“但神明们知道,深渊的封印终究还是有被破开的一天,便还留下极少一部分的神族……传说,留下的那一系神族血脉,是对抗深渊最重要的根本力量,也蕴含着神族复苏的秘密。”
“神战过后,遗留的神族避世不出,不再接受供奉,不再救助兽民,彻底与世隔绝。神族的存在就仿佛彻底消失在大陆上,没人能找到他们。”
“于是渐渐地,这世上的百姓们都以为神族彻底消亡了。”
“而据先祖留下的记载,千年前,深渊出现过一次暴动,那些避世神族再次出世……具体发生了什么,后人无得而知,只知最终深渊的暴动被平息,遗神族也彻底消亡于天地。”
万兽城城主纪屿惋惜地说着,“千年前,我们的一位先祖深深爱慕着那位雌神。在她死后,他成为墓冢的守护者,并立下誓言,子子代代都守护着墓冢,任何人都不得惊扰神明的安眠。”
“也不知道是族中出现哪个叛徒,将这消息传播出去了,引来很多亡命之徒,甚至还想对我和我的家人下手。只是他们永远也不可能找到那墓穴藏在什么地方了,因为就连我也不知道。”
沈棠挑眉,“城主也不知道墓穴在哪里?”
万兽城城主纪屿点头,“先祖并不想让人找到神明的墓穴,所以并没有将记载传给后代。我们也只知道万兽城连通着周边万里的领地,都是在墓穴上建立的。墓穴的入口可能会藏在任何一个地方,那地方也被设下了禁制,没人找得到。”
陆骁道,“看来,深渊这次过来的目的,是为了寻找墓穴。”
雪隐舟并不在乎,冷然轻笑,“也不知道墓穴中藏着什么东西,竟然能让深渊趋之若鹜。”
“哎,不管怎么说,万兽城早晚要遭此一劫!”万兽城城主纪屿起身,朝他们深深鞠了一躬,“真是多亏了三位将这件事告诉我,还愿意留下来相助,我代表城中的百姓谢过你们。”
沈棠摆手,“城主不必客气。”
等吃完饭后,城主也让人安排了房间,这段时间沈棠和兽夫们可以一直住在城主府。
随后,城主还有其他事情要忙,就离开了。
沈棠觉得城主府有些冷清,很快反应过来,“城主的家眷呢?咱们进府后似乎从来没有见到过城主夫人和他的孩子。”
管家说道,“贵客有所不知,夫人早年便去世了,小少爷也在好多年前就失踪了。”
“失踪?发生什么事了?”
沈棠并不是一个爱打听别人家事的人,但觉得这事有点奇怪,下意识问了一句。
管家似有难言之隐,但面对着贵客,还是说了出来,“当年府中遇到歹人,夫人意外去世,从此之后,老爷和小少爷的关系就很不好。”
“有一天,小少爷忽然消失不见了。”
有人说他是离家出走了,也有人说是被歹人劫持了,老爷派遣很多人手前去寻找……听说前些日子,寻到少爷的下落,老爷想把少爷接回家,但是谁知少爷半路又跑了。”
安安歪了歪脑袋,头顶的呆毛随着一晃,不解地说,“为什么要跑呀?这是仇人还是亲人啊?”
安安用小脑袋想了想,如果真的有一天,她和妈妈爸爸爹爹们吵架了,闹离家出走,还笨笨的走丢了,肯定很伤心,很难过。
妈妈和爸爸爹爹们找到她,要带她回家,她肯定会很高兴,怎么还会跑走呢?
那位小少爷也太任性了!
沈棠、陆骁、雪隐舟也觉得有些奇怪。
这个故事中应该还遗漏了很多细节,但管家似乎也并不知道更多的内情,或者也不好对城主的家事多说什么,只说了一句“各位贵客早点休息”便离开了。
深渊恶兽当夜便倾巢而出,破开城门,闯入城中,大肆烧杀抢掠。
万兽城白日的繁华和平瞬间被打破,变成了硝烟弥漫的混乱战场。
无数兽人战士和深渊恶兽、魔兽厮杀在一起。
还有很多老幼妇孺没来得及从城中撤退。
街道上的大片建筑被战火摧毁,街道上充斥着尖叫、慌乱和恐惧。
有个兽人幼崽摔倒在地上,一个长相如虎的狰狞魔兽张嘴便想吞下他。
下一秒,一道能量球瞬间砸在它头上,那硕大的头颅被怦然炸飞了。
兽人小孩迅速被抱进了一个温柔的怀中。
沈棠抬手挡住他的眼睛,没让他看见刚才那血腥的一幕。
紧接着,沈棠挥手在空气中打开一道裂缝,将小孩扔了进去,转眼就被传送到了几十里外安全的营地——那里有很多从城中转移出去的普通兽人百姓。
小孩还看见了他走失的爹娘,哭着扑了上去。
城中的这些兽人士兵根本就不是深渊恶兽的对手,都以为今天必定要战死在这里了。
银色长发的蛇兽青年加入战局,容貌清冷绝美,身材修长挺拔,周身弥漫着极为阴冷的气息。
他穿梭在战场中,如入无人之境。
无数的黑紫雾气从他的脚下涌出,化作无数条毒蛇,朝周围扑过来的深渊恶兽撕咬啃噬,化为乌有!
那强悍骇人的气息,让兽人们感到本能的恐惧,纷纷退避三舍,觉得比对面的深渊恶兽还要可怕!
还好对方是来帮他们的,否则这一仗完全不用打了!
陆骁化作本体,金棕色的羽翼展开遮天蔽日,翼下凝聚了无数光球化作利刃,刺穿战场上深渊恶兽的身体,救下了很多受伤的兽人。
城中的兽人百姓从绝望中被拯救,爆发出激动的欢呼。
“天啊,是神明降临了吗?”
“有神明相助,我们更不能坐以待毙!大伙冲啊,杀光这些深渊恶兽!”
士气瞬间高涨,战斗愈加激烈。
深渊还派来一位长老,异能诡谲多变,会幻影分身。
这分身并不是幻术,而是可以将一个本体同时分裂成数个幻体,而且在短时间内幻体拥有着和本体同样的实力。
必须杀死所有的分身,才能重创主体,很是难缠。
可有雪隐舟在,长老也不是他的对手。
深渊这次的行动,也注定只能以失败告终。
战局很快就急转直下,深渊逐渐显露出颓败之势,就在他们要赢下战役的时候,突然传来消息,城主被深渊劫持了。
沈棠和兽夫们也赶紧赶过去救人,被引入一处偏僻幽暗的山谷。
深渊恶兽早已设下埋伏,无数黑影从山林中窜出来,双方进行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打着打着,沈棠他们的身体忽然丧失力气,异能也使不出来了。
战局在一瞬间反转,沈棠和兽夫们节节败退。
深渊长老从暗地里现身,猖狂大笑着,“省点力气吧!你们身中剧毒,不是我们对手。”
“这可是我们深渊特有的蚀骨苔制作而成,早就已经深入你们的五脏六腑……挣扎得越厉害,毒发身亡的速度越快!”
这毒药需要一定的时间潜伏,慢慢侵入目标的五脏六腑、四肢百骸、每一寸经脉之中。等到毒发的那一刻,就能彻底阻断中毒者经脉中力量的流动,封锁力量,没有解药。
而中毒者力量使用得越多,毒发时间就越快,效果就越厉害。
深渊长老很清楚沈棠和她的兽夫们有多难缠,深渊因此折损了不知道多少精兵良将。
尤其是那条可怕的蛇兽,前阵子更是血洗了半个深渊,简直是噩梦般的存在!
派来的这些深渊恶兽当然不可能杀了他们,这场深夜爆发的战役,只是为了激发沈棠他们体内的毒,让他们快点毒发身亡罢了。
如今,别说是那条蛇兽,三人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
沈棠满脸惊恐,“你们什么时候下的手?”
“哼,一群蠢货!早在你们前来城主府的饭菜中,我就下毒了。”万兽城城主纪屿走了出来,站在深渊长老的身边。
此时,城主脸上没有白日的宽厚和蔼,满是阴冷的嘲笑。
沈棠大呼,“你竟然和深渊勾结在一起!”
沈棠和兽夫们愤怒至极,万万没想到,被他们一直保护的城主,在背后捅了他们最深的一刀。
陆骁皱眉,“不对,不是城主投靠深渊,是他被深渊兽人控制住了,被夺舍了。”
城主周身浮现出隐秘的黑气,和他们从前见到那些被深渊控制的兽人很像。
恐怕,这万兽城城主纪屿早些年就被夺舍控制住了,怪不得连他的儿子都跑了,应该是早就知道这件事。
长老拍了拍城主的肩膀,“天煞,干得不错,潜伏多年你没能找到那神墓遗迹,但是没想到却意外钓到这几条大鱼,也算是将功赎罪了。”
城主笑道,“这还得多谢长老的计谋,才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本来沈棠并不在深渊这次的计划中,可谁让他们闯进来了呢?只要能杀了沈棠他们,这可是头等大功。
深渊长老和“城主”神色狂热,只要杀了这几个碍事的兽人,如今这世上就再也没有人能阻拦深渊了。
他们屠戮城镇和部落,杀死无数兽人,大地上出现越来越多的怨气、愤怒、痛苦、仇恨、绝望、污染、死亡……那些邪祟的气息,就是深渊力量的来源。
只要能汇聚到足够多的深渊气息,就能唤醒深渊之主,解开封印,占领这片天地。
长老看着沈棠他们,冷笑道,“折损了深渊这么多人手,到头来还不是要死在我们手中。”
“他们没有反抗之力了,动手杀了他们。”
“尤其是神血血脉的幼崽,还有那个雌性,如今她对我们没用了,直接杀了她,绝对不能让她活着。”
那些深渊恶兽如同席卷的黑云杀去。
然而,他们却连碰都没碰到沈棠,便被轰然击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