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苏玖x姬瑾(5)
这几日,苏玖的情绪极为低落,似乎心事重重。
她走在路上,不小心撞到了府中的一个杂役,连忙道歉,那兽人却是不屑地冷哼一声,面露鄙夷与轻视。
这样的眼神,苏玖并不是第一次见到了。
姬瑾将她带回府中,虽给她编了个假身份,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苏玖并非本地人,住在府中久了,下人难免有闲话,甚至有人当面讥讽她是“来历不明的野雌性”。
苏玖低着头,没有反驳,迎面却撞进一个人怀里。
“这两天怎么了?走路都不会看道了?”温和又带着几分调侃的声音传来。
姬瑾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摇着扇子,脸上还带着笑,可那双狐狸眼看向方才那个嘲讽她的兽人时,冷得像结了冰。
“你方才说什么?”男人温声道,“可否当着本殿下的面,再说一遍。”
“殿下,我……我……”
那兽人顿时脸色煞白,腿一软跪倒在地。
姬瑾笑着用扇骨敲了敲他的肩,“苏玖姑娘是本殿请回来的客人,再让我听见半个字,你也就不必在这府中待着了。”
那人连忙磕头道歉,连滚带爬地跑了。
苏玖站在姬瑾身后,看着事事维护她的男人,鼻子莫名一酸,眼泪吧嗒吧嗒地落了下来。
“小玖?”姬瑾转过身来,看见她红着眼眶落泪的模样,顿时慌了神,以为她是被那些话伤到了,柔声安慰道,“哭什么?以后有人欺负你,你就报我的名字!我虽不成器,好歹也是个狐族的殿下,多少还是能撑点场面的。”
“殿下,哪有你说的那么不堪。”苏玖破涕为笑,抬头看他。
雌性美丽的眼眸还泛着红意,却流露出感激的神色,小声说道,“殿下很好,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姬瑾喉咙一哽,忽然不知道该回什么。
他见惯了各种夸他的话,风骚的、恭维的、谄媚的,唯独这短短一句,让他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你是我带回府中的,自然不能让别人欺负你。”姬瑾匆匆摇着扇子,别开眼,像是要掩饰什么似的说着。
不对,他今天专程来找她,要说的可不是这些场面话。
不知想到什么,男人清俊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微红。
“我想跟你说件事……”
两人异口同声,齐齐愣了一下。
相视一眼后,都有些尴尬害羞地移开了视线。
姬瑾轻咳一声,柔声道,“你先说。”
苏玖深深凝望着眼前风神俊朗的男人。
今日的殿下似乎与平常有些不同,穿着愈发隆重精致,身上的香气也似乎更浓了些,是用了新的香脂香粉吗?
但此时的苏玖满心哀伤,并没有注意到某只狐狸精心打扮的细节。
她低下头,深吸一口气,咬了咬唇,艰涩地轻声道,“我是来向殿下告别的,我该离开了。”
这些天,苏玖一直在想该怎么跟姬瑾开口。
她心里有许多不舍,更不知道该如何启齿,可终究还是等到了这一天,她必须说出口了。
男人温柔的笑容僵在脸上。
在这短短几秒的等待里,他心里还藏着一丝期盼,以为会先等到对方捅破那层心照不宣的窗户纸,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诀别的告别。
他原本要说的话,也如鲠在喉。
“为什么?”姬瑾的声音干涩而艰难,“是府中住得不好吗?你遇到了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
“不,不是的。”苏玖摇了摇头,美眸中噙着泪,解释道,“我在这里过得很好,吃穿用度都很好,殿下和裘阳也很关照我…可是……”
“可是什么?”向来温润的姬瑾第一次打断了她的话,拉住她的手,急急追问,“既然这里很好,为什么要离开?不管你在担忧什么,我都可以不计任何后果,只要你留下来。”
或许是第一次见到男人如此浓烈的情绪波动,苏玖一时怔住,但片刻后,她还是将手抽出来,摇了摇头。
殿下不是外人,她信他。决定将一切说出来。
“殿下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的身世吗?这些天,我终于想起来了。”
姬瑾神色一怔,听见雌性继续道,“我可以把身份告诉殿下,但还请殿下替我保密,可以吗?”
姬瑾自然是答应了。
他得知苏玖真正的身世,也明白了她执意离开的缘由。
原来,她竟然是传说中的血族人!
姬瑾隐约想起来,先祖传下的那些史书中,似乎提到过神秘的血族。可奇怪的是,有关血族的一切记载都被抹去了,像是被人为封禁了一般,仿佛不想让这个种族的秘密为外人所知。
万万没想到,他遇到的苏玖,竟真的是传说中的血族人。想起她那血液的神奇力量,还有那些穷追不舍的杀手,姬瑾恍惚间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更要保护好她,绝不能让她被那些人抓走。
“你是血族人又如何?外面那么多人对你虎视眈眈,我更不能让你轻易离开。”姬瑾劝道,“燚渊帝国是大陆最强大的帝国,我身为帝国皇子,至少能提供一份力量保护你。”
若他的力量不够,他甚至可以去争那个皇位,只要能护住她!
当然,这句话姬瑾没有说出口。
但仅仅是说出口的这些,已足以在苏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她感动,却也担忧,“殿下就不怕我给你带来灾祸吗?”
姬瑾毫不犹豫,“我不怕。”
相处数月,这一刻,苏玖终于把憋在心里的问题问出来,“殿下,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姬瑾失笑,“你真的不明白吗?”
“我……”
姬瑾拉住她的手,带着她去了书房。
墙上挂着一幅新画。
画中红衣美人立于花间,眉眼鲜活,唇边含羞,发间别着一朵开得正盛的花。
那张脸,再不是空白。
“还记得那日我在醉仙楼画美人图吗?”姬瑾站在她身旁,声音很轻,“我画了数月,画不出画中人的脸,所有人都说我挑剔,说世上没有这样的美人。”
他顿了顿,低头看向身边的雌性,声音温柔而郑重,“直到那天在窗边,我看见了你。”
苏玖转过身,对上男人认真的金眸,那双总是含着三分笑、让人看不真切的眼睛,此刻没有任何遮掩。
“苏玖,我这辈子画过山水,画过花鸟,画过千万张皮相。”姬瑾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眉心,“只有你,是我画不出来、也不想画出来给旁人看的。”
“因为,我喜欢你,我想让你只属于我一个人。”
那句在心中演练了无数遍的告白,终于说出口。
苏玖的眼眶慢慢红了,憋了半天,只说出一句,“你、你是不是对谁都这么说……”
姬瑾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傻瓜,我这辈子,只对一个雌性说过。”
他究竟是什么时候真正喜欢上她的呢?连姬瑾自己也说不清。
兴许是楼上那一见倾心,兴许是日久生情。
但不管怎样,他确定,他喜欢她,爱她。
他想让她留在他身边。
一辈子。
“小玖,你爱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