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真源微微叹气，望着远处还在清理丧尸的黑衣小队。
心里也是各种复杂。
“走一步看一步吧，等那人回来，或许会给我们答案。”
夜色浸染整座废城，晚风裹挟着浓重的血腥与腐臭，一遍遍掠过满目疮痍的广场。
有黑衣小队兜底清场，肆虐整夜的尸潮彻底失去反扑的势头。
时团众人退守房车，终于得以卸下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短暂休整。
马嘉祺透支的异能迟迟没能回暖，脸色泛着淡淡的苍白，依旧咬牙撑开治疗伞。
逐一处理着普通幸存者身上的擦伤与劳损，温润的微光抚平众人躯体的伤痛，却驱散不了心底盘踞的阴霾。
“尸群快清完了，他们的战力，已经完全超出了民间幸存者的范畴。”
不止是战力，还有颠覆末世规则的能力。
这已经不是强大，是诡异。
热风拂动丁程鑫额前的碎发，眼底满是复盘后的凝重。
“他小臂的疤痕绝对是丧尸撕咬造成的，没有半点作假的痕迹。也就是说，尸毒真的能被彻底根除。”
“可他们为什么要藏着这个秘密？”
严浩翔蹙紧眉头，掌心余温缓缓消散。
“如果真的普及治愈手段，末世根本不会是如今这副模样。”
没有人能解答这个疑问。
良久，叶蓁蓁才缓缓开口。
“或许，那根本不是疫苗，他们能救我们，说明不算是恶人，却不能直言不讳，其中的猫腻，肯定比我们想象的复杂。”
没有理由，全是直觉和自身的判断。
整片广场渐渐归于安静，最后几只游荡的丧尸被彻底肃清。
满地狼藉的尸骸与发黑血污，见证着这场惊心动魄的血战。
黑衣队员们没有丝毫懈怠，迅速列队巡查整片广场死角，排查潜藏的隐患。
确认没有残留尸群与隐匿变异体后，才纷纷停下动作，整齐退守广场外围，安静待命。
他们全程恪守分寸，没有一人靠近房车营地，没有一人打探众人底细。
救援彻底，态度坦荡，却也疏离得让人捉摸不透。
林瑜晚褪去一身钻石光泽，肩头微微发酸，低声开口。
“他们太规矩了，不像游离求生的小队，更像是……军人？也不是……反正我说不上来……”
众人两两对视，都从彼此眼底看到了迷茫。
等待。
等待那名黑衣领队归来，等待被带走的幸存者传来消息。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漆黑的街巷深处，一道沉稳的身影，踏着夜色缓缓归来。
夜色沉淀，街巷尽头的黑暗被一步一步踏碎。
黑衣领队孤身折返，身上没有沾染新的血污，神情依旧沉稳淡漠，唯独袖口微微凌乱。
看得出来方才返程途中，不曾有过半分停歇。
守在广场外围的黑衣队员尽数垂首伫立，姿态规整肃穆，带着极强的制式纪律感。
时团一行人瞬间收敛所有低声交谈，齐刷刷抬眼望去。
紧绷的气氛瞬间重新笼罩全场。
黑衣领队稳步走到房车下方的空地上，停驻脚步，直接抛出了众人最牵挂的答案。
“人，保住了。”
短短四个字，像一块巨石砸进众人紧绷的心湖。
死寂一瞬被打破，露台上悄然响起几道细微的呼吸声，带着难以置信的松动。
“病毒已经初步压制，变异彻底终止，神智清晰，生命体征稳定。只是身体损耗极大，还需要在基地观察休整十二个小时，确认无复发迹象，便可送回你们营地。”
全场哗然无声。
严浩翔蹙紧的眉头微微松动，眼底满是震撼与复杂，低声呢喃。
“真的……能救。”
刘耀文没有忍住。
“所以你们基地，真的掌握了根除尸毒的办法？”
黑衣领队没有正面应答，语气带着一丝深意。
“我们也不清楚是不是根除，但至少活着，有自己意识的活着。”
他刻意补充了后半句。
反而让大家听的云里雾里的。
严浩翔眉梢一挑，“你们到底还是不是人类啊？”
实在不想兜圈子说话了，也不知道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真有疫苗，可以直说，你们救了我们，我们又不会恩将仇报抢你们的。”
见领头人并不想回答严浩翔的问题，叶蓁蓁开口问道。
“下午那栋大楼的反光，是你们制造出来的吧？”
问话落下的瞬间，空气骤然一静。
原本神色淡然的黑衣领队眸光微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
“是我们。”
坦然的承认，没有丝毫掩饰。
果然。
叶蓁蓁就知道自己没有看错。
“没想到你们的观察那么细致，戒备心也很强，我们也没干什么，你们突然闯入，查探一下，也无可厚非。”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叶蓁蓁心里清楚的很。
他们可是盯了一下午，耀文的眼睛，更是无人能及，都没有察觉到任何的异常。
“彼此彼此，你们的戒备心一样强。”
黑衣领队抬眸，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
“我们从未想过害你们。”他出声打破沉默，语气坦诚，不带半分虚伪，“那道反光不是陷阱，是唯一的避险提醒。”
“提醒？这算哪门子的提醒？”
“一旦你们察觉有危险，自然不会贸然行动，可惜，晚上你们还是出行了，我们也不清楚你们是什么人，毕竟是末世，总不能现身提醒吧？我们也会怕遇到危险。”
他说的字字在理，把严浩翔给噎住了。
现在不管出于什么立场，只要对方不愿意说，他们也不好逼问。
这群人的秘密太深，强行探寻只会适得其反，不如静待十二小时后的结果，毕竟眼见为实。
但周遭围聚过来的普通幸存者，却按捺不住心底翻涌的好奇与惶恐。
他们不同于身经百战，战力顶尖的时团众人。
在朝不保夕，被咬即死的末世里，“免于尸毒、不被丧尸攻击”这几个字，就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活命希望。
方才死里逃生，被贺峻霖救下的那名男性幸存者，攥紧了手心，鼓起毕生的勇气往前挪了两步，声音带着未散的颤抖，小心翼翼开口。
“这位……这位领队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