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灿将它一把抓起来,放在眼前看了看。
这只小鸟气息微弱到几乎感应不到,和这沙漠里最普通的野禽没什么区别。
但他却从它身上感觉到了一股非常熟悉的气息。
那股气息太特别了,苏灿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他张了张嘴,有些不可置信地说道:“你是……凤寒天?”
“苏灿?你对本尊做了什么!”
小鸟浑身一僵,随即开始更加剧烈地挣扎起来。
它扑棱着两只小翅膀,试图从苏灿的掌中挣脱,尖细的小嘴不住地啄着他的手指。
可它现在连嘴巴都软得像根面条,除了在苏灿手上留下几道浅浅的印子之外,根本造不成任何伤害。
苏灿看着这只曾经是七阶巅峰天雪妖域太上长老的小鸟,心中既无奈又好笑。
他基本可以确定是蓝越做的手脚。
蓝越可能是觉得凤寒天会暴露自己的行踪,又或者只是单纯地觉得好玩,便夺走了她的力量,将她变成了一只小鸡送给了自己。
这手段,倒真是恶趣味十足,怪不得会被称之为邪魔。
“苏灿!快放开我!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凤寒天还在虚张声势,但它现在这副模样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奶声奶气的鸟叫配上那副气鼓鼓的样子,倒是有些滑稽。
苏灿松开手掌,凤寒天猝不及防地摔在了沙地上,滚了两圈,摔得头晕目眩。
它躺在那里,好半天都没能爬起来。
苏灿也不去扶它,只是抱臂看着它,淡淡道:“你现在身上没有任何力量。我放你离开可以,你觉得你能在这里活几天?还有,不是我把你封印的,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你要是不信,大可以自己离开,想走的话,悉听尊便。”
说完之后,苏灿便转过身,大步朝远处走去。
他的脚步在沙地上留下一串清晰的脚印,而凤寒天还躺在沙堆里,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它试了好几次,两条小细腿怎么都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
它抬头看了看四周,一望无际的黄沙,连个活物都没有。
苏灿的身影越走越远,眼看就要消失在地平线上。
凤寒天终于慌了,它用尽力气扑腾着翅膀,连滚带爬地朝苏灿的方向追了过去,嘴里尖声叫着:“苏灿!你别走!我错了!”
苏灿听到身后那软绵绵的鸟叫声,脚步终于停了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见那只冰蓝色的小鸟正歪歪扭扭地朝自己跑来,跑几步就要在沙地里栽个跟头,又艰难地爬起来继续跑。
他摇了摇头,转身走回去,弯腰将它一把捞起,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从现在起你就跟着我吧,等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再说。”
凤寒天趴在苏灿的肩头,浑身还在轻轻发抖。
它没有再逞强,也没有再叫嚣,只是无助地点了点头。
它那身本该冰寒彻骨的羽毛此刻软得像一团棉花,贴着苏灿的衣领,像是找到了最后一处能遮风挡沙的地方。
苏灿侧头看了它一眼,心里也暗自松了口气。
他不可能真的放凤寒天离开,这人以前可是七阶巅峰的存在,要是有机会给她跑了,说不定真能东山再起。
可他也不能直接杀了她,毕竟他不清楚蓝越到底下的是什么诅咒,万一凤寒天一死反而解开了封印,放出来的还是一个七阶巅峰的麻烦,那他就真的没处说理去了。
与其去赌那个万一,不如把她留在自己身边,既方便看着,也说不定以后还有用得上的地方。
毕竟凤寒天再落魄,脑子里的东西却是实打实的,就冲那些冰凤一族的本命神通报废成一只小鸡,也总比什么都没留下强。
“让我看看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苏灿将冰蓝色的小鸟往肩头按了按,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了自己的沧澜界地图。
蛋蛋现在不在他身边,肩头少了那个毛茸茸的小家伙,他还真有些不习惯。
他展开地图,先确认了自己此刻所在的大致方位,很快便找到了对应的坐标。
他此刻所在的位置,竟然是血煞妖门所在的荒古大陆。
这片大陆在整个沧澜界中都称得上凶名赫赫,和天雪妖域那种冰封万里的极寒之地不同,荒古大陆终年炎热干燥,黄沙漫天,时不时还会有从地底喷涌而出的血煞之气与远古凶兽出没。
这里是整个沧澜界最混乱的区域之一,各方势力在此犬牙交错,血煞妖门只是其中最大的一个,其他大大小小的妖族、人族、异族部落更是不计其数,如果没有一定的实力,误入其中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未必能搞清楚。
“竟然是这里!”
苏灿眉头微挑,又打开了蓝越留给他的那张藏宝图。
他将两幅地图重叠在一起,很快就在距离自己当前所在位置不远处发现了一个被标注的光点。
那正是蓝越留在这片大陆上的后手之一。
苏灿喃喃自语道:“也好,正好去看看那地方还有没有宝物存在。”
他心念一动,身形便从原地消失,如今他的修为已经恢复到了六阶中期,血海解封之后实力更是大涨了一截,催动身法横跨数千万光年也不过是片刻之间的事。
等他再次停下脚步时,已经来到了这片沙漠中一个极不寻常的地方。
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人类国度。
说它是国度,倒更像是某个早已被时间遗忘的古老文明遗留下来的庞然大物。
这座城市的中心位置,矗立着一座极其宏伟的太阳神殿。
神殿通体由巨大的金色石块砌成,每一块石头都被风沙打磨得如同镜面,在暗红色的天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芒。
神殿的正上方,竟然悬浮着一颗真正的恒星。
那颗恒星体积不大,但散发出的光和热却极其惊人,将方圆数十光年范围的沙漠都照得亮如白昼。
一个身披白袍、头戴黄金王冠、手持法杖的王者端坐在太阳神殿正中的王座之上,他的面容被恒星的光芒模糊成一片,看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