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市守夜人基地。
一群守夜人看着通知围坐着聊天。
【关于成立公共事务部的通知】
年轻守夜人挠了挠头，眉头皱成一团。
“公共事务部？”
“这是什么新部门？”
“负责对外公开事务、民众沟通、守夜人荣誉宣传……”
旁边另一个队员凑上来，眯着眼睛念了几行，越念越懵。
他抬头看向身后一个老守夜人：“老周，这啥意思啊？”
被叫老周的男人叼着烟，肩膀上搭着毛巾，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嘴角的疤。
他看了一眼文件，淡淡道：“林司令新建的部门，跟你们这些一线小崽子没关系。”
“不是，咋没关系？”
年轻守夜人不服了，指着文件道：“这不是咱守夜人的部门吗？我也能报名不？”
老周斜了他一眼，伸手往文件后面一点，“往后看。”
年轻守夜人低头继续念：
“优先接收重伤退役、年限满十年以上老守夜人、精神创伤不适合继续一线作战人员、文职及辅助岗人员……”
念到这里，他脸色立马变了。
“哦，那算了算了。”
他连忙摆手：“这不就是后勤部门嘛？我还年轻，我还能打。”
旁边几个人顿时笑了起来。
“你小子刚才还想去呢。”
“听到不用拼命，眼睛都亮了。”
“现在知道是安置又怂了？”
年轻守夜人脸一红：“谁怂了？我这叫尊重前辈！”
老周没有笑。
他盯着那份文件，看了很久，眼神慢慢变了。
他当了二十多年守夜人，见过太多人死在战场上。
也见过太多人活着回来，却再也握不住刀。
他们曾经也是战场上的尖刀，可一旦退下来，就像被浪拍上岸的鱼。
能活，却不好活。
“看来这个林司令，比我想象得要出色啊。”
老周吐出一口烟，声音低了些。
旁边的人一愣说：“老周，你之前不是还说林司令太年轻吗？”
老周抬手敲了敲公告栏道：
“一上任就敢动编制，还敢新建部门，这可不是小事，这里面牵扯的岗位、经费、权限，多了去了。没有魄力的人，不敢干。”
“而且这事干得对。”
老周指着公告栏最下面那行字，
“让还能打的人继续去打，让打不动的人有地方去，这就是好司令。”
周围几名守夜人听到这话，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
上京市，某私人会所。
包厢里没有外人，只有几名中年男人围坐在圆桌前。
桌上摆满了菜，却没人动筷子。
空气里飘着烟味。
坐在主位的中年人穿着深色西装，手指敲着桌面，脸色不太好看。
他缓缓开口：“这位林司令……心思很大啊。”
包厢里一片沉默。
另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低头喝茶，没有接话。
主位中年人扫了众人一眼，目光落到旁边一个胖子身上，
“老胡，你怎么想？”
胖子穿着一件宽松唐装，脸上带笑，手里转着佛珠。
主位中年人看着他，语气有些意味深长道：
“你可是花了大代价，才搭上守夜人后勤部门那条线。”
“现在这个公共事务部一建，很多流程都要重走。”
“对你影响很大啊。”
老胡没有立刻说话。
他慢悠悠夹了一口菜，嚼了几下，才把筷子放下说：
“那你有什么办法？”
主位中年人身体往后一靠：
“不如施施压。”
这句话落下，包厢里的气氛瞬间一紧。
几个男人对视一眼，都没有吭声。
主位中年人继续道：
“也不是撕破脸，就是让下面的人拖一拖，卡一卡。”
“新官上任，总要知道规矩。”
“他想改革，也得问问大家答不答应。”
老胡抬起头，脸上的笑容淡了：
“你忘记百里家是怎么灭的了？”
主位中年人的手指一顿。
老胡看着他，慢条斯理道：“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当初百里家，就是林七夜带着夜幕小队灭的。”
包厢里更安静了。
主位中年人的脸色有些尴尬。
“我们就是施施压，又不是造反，不至于那么严重吧？”
他干笑一声：“而且法不责众。这个林司令触及了太多人的利益，他还能全都灭了？”
老胡摇了摇头：“我反正不做。”
主位中年人皱眉：“你真打算就这么认了？”
“认了。”老胡很干脆：“这次没了就没了。等他把新规矩定下来，我再重新搭门路。”
旁边一个秃头男人冷笑一声道：
“老胡，你这人越来越胖，胆子怎么反而越来越小了？”
老胡转头看向他，咧嘴一笑：
“你不怂，你上呗。”
秃头男人脸色一沉。
老胡的笑容突然收起，声音也冷了下来：
“我提醒你一句，现在坐在总司令位置上的，是至高神。”
“叶梵当初也只是人类天花板，中间差了几个境界，你自己去数，数不明白，自己回去学。”
秃头男人嘴角抽了一下。
老胡没有停，继续说：
“你他妈家里有几个师啊？你唱反调？你以为这是以前？”
他扫视一圈众人又说：
“我再提醒你们一下，现在大夏达到神境的那几个人，玄真、安卿鱼、沈青竹、曹渊，哪一个不是林司令的兄弟？你们想找帮手都找不到，真把他惹急了，谁保你们？”
秃头男人被骂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主位中年人也沉默了。
他本来想借着这顿饭，把几个人拧成一股绳，试探一下新任总司令的底线。
可老胡这一番话，直接把桌上的心思砸碎了。
过了半晌，主位中年人才挤出一个笑。
“行了，行了，大家都少说两句。”
“来来来，吃饭。”
他拿起酒杯，强行把气氛往回拉。
……
守夜人总部。
总司令办公室。
林七夜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汇报，目光扫得很快。
左青站在桌前，身姿挺直，手里抱着几份文件。
林七夜放下汇报，揉了揉眉心：
“左处长，公共事务部的建立推进得怎么样了？”
左青翻开文件，语气平稳道：
“很顺利，总部这边已经完成批复，地方各分部也都开始登记名单。”
“第一批伤残老兵和非战斗人员，预计半个月内完成转岗。”
林七夜抬起头，有些意外，“这么顺利？”
他还以为这事会遇到不少阻力。
毕竟新部门一建，权力就会重新分配。
有人吃肉，就有人丢碗。
左青笑了笑：“各部门都很配合。”
林七夜看了他一眼：“是真配合，还是不敢不配合？”
左青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平静道：“结果一样。”
林七夜怔了一下，随后笑了：“也是。”
他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接下来具体的调岗、预算、对接政府那边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明白。”
林七夜像是想起了什么，抬头道：“对了，过两天安卿鱼和江洱婚礼，左处长记得去。”
左青脸上露出一抹笑意：“请帖我已经收到了，肯定会去。”
林七夜点点头，拿起桌上的下一份文件。
刚看了两行，他的脸又垮了下来。
《关于公共事务部办公楼选址及预算追加申请》
林七夜盯着那一长串数字，眼角狠狠跳了一下。
他把文件往桌上一放，仰头看着天花板感慨：
“当总司令，真不是人干的活。”
左青站在旁边，咧嘴一笑，没有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