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舅接过单子看都没看,直接折好揣进口袋里。
阿志和阿奇也接了,连数目都没核对。
何道友接过自己的单子,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没有错误会,点了点头。
阿贵和老奎他们也接了。
轮到刘华果的时候,他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伸手接了过去,仔细核对了两遍,折了几折,小心的揣进兜里,脸色还是不太好看,但没再吭声。
“行了,咱们搬货吧,时候不早了,等下还得处理晾晒呢。”陈业峰拍了拍手,朝岸边那些鱼筐走去。
岛上的地势起伏,石屋在海湾后面的坡上,从码头到石屋有一段坡道,全是碎石和珊瑚渣铺的,
手推车推不上去,只能靠人力一筐一筐往上搬。
陈业峰和阿财一人扛起一筐,袁小六跟在后面拎着一筐轻的,三个人沿着坡道往上走。
大舅、二舅也一人扛了一筐,二表哥阳建军扛了一筐跟在后面。
阿志和阿奇兄弟俩本来没打算帮忙,但看大舅他们都在搬,也不好意思站着,一人扛了一筐跟了上来。
何道友站在码头边上,看了一眼陈业峰他们几个上坡的背影,又转头看了一眼阿贵和刘华果几个人,皱了皱眉:“你们站着干什么?上去帮忙搬啊。”
阿贵蹲在船舷边,手里攥着那根盘好的缆绳,头也没抬:“搬什么搬,他又没出钱请我们。”
刘华果在旁边帮腔:“他都没给我们结现钱,凭什么给他干活?我们连早饭都没吃呢,肚子饿得咕咕叫,谁可怜我们。”
何道友盯着这些人,见他们无动于衷,怎么都叫不动,索性也就不喊了。
他自己默默走过去,扛起一筐鱿鱼,跟着大舅他们的步伐往坡上走去。
石屋院子里,大舅妈和二舅妈,还有阿桂婶等妇女同志都在等着了。
她们早就听说今天会有大批小管要杀来晒,提前把院子里的竹筛子洗好晾干了,杀鱼的案板、菜刀、装内脏的破盆,一样一样摆开。
陈业峰他们把筐搬到院子里,大舅妈走了过来:“这些鱿鱼个头不错,晒出来品质肯定不错。”
“大舅妈,辛苦你们了。”陈业峰把筐放下,喘了口气,“这批先杀,后面可能还有。”
“不辛苦,你给工钱,我们出力,天经地义。”大舅妈把袖子卷起来,拿过一条鱿鱼,刀背一敲,手腕一转,内脏就整条地拽了出来,动作利索得很。
二舅妈她们也跟着处理鱿鱼,一点都不含糊。
都是海边长的大的,杀了这么久的鱼,对于她们来说,杀鱼可比杀鸡简单多了。
有村里的妇女在旁边把杀好的鱿鱼接过去,拿海水冲洗干净,摊在竹筛子上。
小鱿鱼倒是可以不用竹片撑开,没有这么多竹筛晒的话,也会用绳子吊起来,进行吊晒。
像是一串串风铃,串起挂在竹竿上进行晾晒。
陈业峰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看着她们开始忙活,便转身往外走。
他还要去海边把剩下的筐搬上来,顺便看看何道友他们那边的情况。
还没有走出大门,就碰到何道友扛着一筐小管过来了。
“哎呀,何叔,你也帮着人搬呀,辛苦你了。”看到何道友,陈业峰客气的说道。
“ 这有啥呀,不就是帮忙扛个东西,呼~~”何道友喘口气,抹了把汗,“这筐子放哪里?”
“麻烦了麻烦了,放那边就行了。”陈业峰指了指旁边。
“麻烦什么,不麻烦。”何道友把那筐小管摆放到旁边,拍了拍手,“阿峰,我别的忙帮不上,但力气活还是能干。”
他脸上笑嘻嘻的,搓了搓手掌。
接着,他们又搬了几趟,将全部小管鱿鱼都了回来。
“何叔,来抽根烟,辛苦了。”陈业峰递了根烟过去。
何道友把烟接过来,笑笑:“阿峰,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回船上了。”
“着什么急,吃了东西再走,待会我下点面条,你也吃点。”
“不了不了,我自己煮就行了。”
“等下,我还有事情跟你说。”
“什么呀?”
陈业峰扬扬头:“事情等下跟你,先去给我烧火,我去煮面条。”
何道友微微有些错愕,却又不好违背他。
心里面一直犯嘀咕,不知道陈业峰到有什么事要跟他说。
他把烟别在耳朵上,带着疑问跟着陈业峰进了灶房。
灶房里堆着些干柴和引火的松针,锅台是石头砌的,上面搁着一口大铁锅。
何道友蹲在灶膛前,拿松针引了火,又架上几根细引火,火苗慢慢起来。
火苗舔着锅底,他往里添了几根细柴,火势稳了,才抬头打量这间灶房。
石头墙,石头地,屋顶的木头椽子上铺着海草。
看着旧,但却很结实。
墙角码着一摞柴火,旁边搁着几个腌菜坛子。
“阿峰,这石屋就是你买的那个?”何道友往灶膛里添了根柴,随口问了一句。
陈业峰正往锅里舀水,听到这话,嘴角微微一扬:“你消息倒是灵通。”
“码头那边都传开了,说是你爹讲的,逢人就说他二儿子在岛上置了间房子,现在村里好多人都知道了。”何道友笑了笑,“我一开始还不信,过来一看,还真是。”
陈业峰苦笑了一声:“我爹那张嘴,什么都往外说。”
真的是无语,他爹这大嘴巴,什么话都往外抖搂,修水池的时候也是全村都知道了,这次又是这样。
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他也没有在乎,这事又不是什么大秘密,不能让别人知道。
“其实就是一间破房子,又不是有多值钱。也就是想着以后上岛赶汛,有个落脚的地方,不用年年给人付租金。”
“有钱的话,买个也挺好的,租几年的话,租金也不少了。”
“对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灶膛里的火烧旺了,很快水就烧开了,陈业峰将一把面条推进去。
面条在锅里翻着滚,陈业峰拿筷子搅了搅,又往锅里丢了几条虾,还有几条鱼进去提鲜。
锅里的白气升腾起来,把灶房的门框都蒙上了一层水雾。
陈业峰又打了几个鸡蛋,搅散了甩进锅里,最后撒了一把葱花,香味直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