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斯轻哼一声，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语气慵懒：“信你才有鬼。不过没关系，只要你不把心分出去，人嘛，多几个也无妨。反正我在m国也没什么牵挂了，以后就在京城盯着你，看你还能变出什么花样来。”
她的话听起来大度，甚至带着几分戏谑，但林哲听出了那层轻松表象下的沉重。
琼斯放弃了在m国的根基，孤身来到人生地不熟的京城，表面上说是为了报复，为了凌翔集团的发展，但实际上，她是把自己最后的安全感都押在了林哲身上。
这是一种豪赌。
林哲心中五味杂陈。他低下头，看着琼斯那张明艳动人的脸，忽然问道：“如果有一天，我发现你父亲还活着，而且这一切都是他设的局，你会怎么样？”
空气瞬间凝固。
琼斯画圈的手指顿住了。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
“别说笑了，人死不能复生。”琼斯的声音很轻，却字字铿锵，“如果他真的还活着，那他仅仅只是我的父亲，没有别的。”
林哲心头猛地一跳。
这就是琼斯。
哪怕到了这一步，她依然保持着最后的清醒和底线。
她没有盲目地选择站在林哲这边，也没有虚伪地承诺永远忠诚，而是给出了一个最残酷也最真实的答案。
这也让林哲更加确信，琼斯并没有完全被李嘉能操控。至少在这一刻，她的意志是属于她自己的。
“我不会让你有机会做那个选择的。”林哲收紧了手臂，声音低沉而坚定，“不管李嘉能是死是活，我都会查个水落石出。在这之前，你只需做好你的凌翔集团总裁，其他的，交给我。”
琼斯看着他，良久，忽然展颜一笑，那笑容里多了几分真正的暖意。
“好啊，林总。那我就等着看你的本事了。”
林哲想了解回到m国后的情况，琼斯和她父亲的真实关系——哪怕现在说好了不去追究，可亲情的丝线哪是说断就能断的。他松开了琼斯，问道：“你爸对你怎么样？他一直都在利用你，你不恨他吗？”
琼斯怔了一下，唇边的笑意淡了几分。
“他毕竟是我的父亲，虽然他对不起我妈，但他对我还是很好的。他把他的资产全部转给了我。”琼斯的眼神飘向窗外，仿佛穿透了时间，看到了很久以前的画面。“从小到大，我爸对我很严格，他要把我打造成像他一样，整天龇着牙，随时把对手身上的肉撕咬下来，嚼碎，咽下去。”“用这种方式来保护我。”她回眸，目光里有了一丝温度，“他从不让我碰那些灰色生意，他告诉我，那些沾了血的钱，赚得再容易，也换不来一夜安眠。他宁愿我走一条更干净的路。”
林哲沉默了。
尽管李嘉能喜欢游走在法律的边缘与灰暗地带，可在对待女儿这件事上，他终究还是藏了一份为人父的私心。
“那你恨他吗？”林哲的语气很平，像是随口一问，目光却没离开她的脸。
琼斯沉默了几秒，“说不上恨。”琼斯的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节奏比方才慢了许多，带着某种不自觉的犹豫。“但我确实怨过他。”她终于说出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怨他把我推到这个位置上，怨他明知道真相，却连一句解释都不肯给我。哪怕只是装装样子，说一句‘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我也许心里能好受一点。”
林哲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琼斯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交叠的指尖上，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可他从头到尾，连一句谎言都吝啬地给我。尤其是他对我妈妈残酷无情，这让我无法释怀。他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我，却把最锋利的刀捅向了我妈。”
林哲是男人，他知道男人都想些什么。
女人在李嘉能的心目中，只是发泄的工具，只是满足生理需求的对象。
琼斯的母亲很漂亮，可在李嘉能这种渣男眼中，也不过是漂亮一点儿的附属品而已。他睡得下别的女人，又怎会真的在乎那个替他生儿育女的人？
林哲就不同了，只要是真心对他的女人，他都会倾尽所有去护着。
所以，他的女人对他忠心耿耿，这叫“以心换心”。
京城国际机场。
林哲站在机场出口。
很快，一个风姿绰约的女人走了出来。
她戴着墨镜，一袭白色西装，步伐利落，气质冷然。
后面一帮人紧随其后，清一色黑色制服，步伐整齐划一，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
其中一个男子抱着一个四岁多的小男孩，紧跟在女子后面。
“林先生，我好想你。”
女子快步上前和林哲拥抱。
林哲抱着李媛喜那柔软的身子，心里感慨万分。
这个曾经和他并肩战斗的女人，在世人面前总是冷若冰霜，残酷无情。此刻却像一只卸下盔甲的候鸟，把脸埋在他肩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身上还是那股熟悉的雪松味，混着机舱里干燥的循环风，却也盖不住指尖淡淡的硝烟气息。
“我也想你。”林哲在她背上拍了拍，力道不轻不重，带着重逢的分寸感，“一路辛苦了。”
李媛喜从他怀里抬起头，摘下墨镜，那双眼睛比记忆中多了几分倦意，却依然亮得惊人。
她让后面的男子把孩子抱到林哲面前，说道：“这还是你的儿子，李昕哲。”
林哲一愣，目光落在那个小男孩脸上。
孩子眉眼间确有几分自己的影子，乌黑的眼睛正怯生生地打量着他，小嘴抿得紧紧的。
林哲笑着说道：“我叫林哲，他叫李昕哲，合适吗？”
李媛喜扬了扬眉，语气中带着一丝挑衅：“怎么，不行吗？”
林哲蹲下身，视线与小男孩平齐。孩子往后缩了缩，小手抓紧了身后男子的裤腿，却还是忍不住偷偷抬眼看他。
林哲没有急着去拉孩子的手，而是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包装精致的巧克力，轻轻放在掌心，递到孩子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