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爪下的血与泪
一、针锋相对
昏暗的灯光在屋内摇曳,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是两只即将扑向对方的猛兽。
梁作斌站在原地,双手微微发抖。他的脸上写满了痛苦与愤怒交织的神情,那双原本阴鸷的眼睛此刻却像被什么东西刺痛了一般,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着,嘴唇剧烈地抽动,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嗓子眼里,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韩璐……”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他自己,“你为什么会把这些军部的机密文件提供给国军,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近乎咬牙切齿的痛楚。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那双练了二十年鹰爪功的手,骨节咯咯作响,青筋暴起,仿佛随时都会扑上去。
韩璐站在他对面,脊背挺得笔直。她的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挂着一抹冷笑,那笑容里带着轻蔑,带着嘲讽,更带着一种让梁作斌无地自容的悲悯。
“梁作斌,”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直直地捅进对方的心脏,“我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能够打赢小鬼子。我还想问问你,你为什么投靠日本人?你又安的是什么心?”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扇在梁作斌脸上。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那是一种被戳到痛处的恼羞成怒。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眼球上布满了血丝,像是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一样。
“你——!”梁作斌猛地抬起手,手指颤抖着指向韩璐,“你没有资格问我!你算老几?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质问我?!”
他的声音几乎是在咆哮,屋内的空气似乎都被震得嗡嗡作响。桌子上的茶杯盖被震得跳了一下,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老马站在角落里,脸色煞白,双腿不停地打颤。
韩璐却纹丝不动,甚至嘴角那抹冷笑都没有丝毫变化。她微微扬起下巴,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看着梁作斌,就像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可怜虫。
“我不算老几,”她说,声音平静得可怕,“可但凡有良知的中国人,都不会理解你为什么会投靠鬼子。”
她向前迈了一步,梁作斌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这个细微的动作被在场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一个汉奸,在面对一个正义的灵魂时,本能地感到了畏惧。
韩璐继续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梁作斌的心口上:“我知道很多村子正是因为你的告密,被鬼子杀得一个也不剩。梁作斌,你告诉我,你这样帮着鬼子杀害咱们的同胞,你心里就会好受吗?”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那是愤怒,是悲痛,是对那些无辜死去的百姓的哀悼。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但硬是没有让一滴眼泪掉下来。
“你就能睡得安稳吗?”她逼问道,“你就不怕那些冤死的鬼魂半夜来找你索命吗?”
梁作斌的脸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嘴唇不停地哆嗦,像是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话来。他的目光闪烁不定,不敢直视韩璐的眼睛,那双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鹰眼,此刻却像被什么东西刺瞎了一样,四处躲避。
“你背叛国家,无非是为了你的前程,”韩璐的声音越来越高,“为了你的仕途,为了将来你不被人踩在脚下!你以为投靠了日本人,你就能够出人头地,就能让那些曾经看不起你的人对你俯首称臣?梁作斌,你太天真了!”
“韩璐!”梁作斌突然爆发了,他的声音尖锐得几乎破了音,“你这个女人,你给我闭嘴!我让你闭嘴!”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瓷片四溅,碎渣飞得到处都是,有几片甚至弹到了韩璐的脚边。韩璐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只是微微低头看了一眼那些碎瓷片,然后重新抬起头,目光更加坚定。
“我一定要说,”韩璐的声音没有丝毫退缩,“陈师傅把你的经历都给我讲了一遍。你觉得从前因为穷被万人唾弃,你不想别人瞧不起你,想过好生活,想出人头地,于是就可以不择手段,投靠日本人。”
她顿了顿,用一种几乎是拷问灵魂的目光直视着梁作斌:“那我问你,你现在跟年少的时候有什么区别吗?”
二、灵魂的拷问
这个问题像一把利刃,直直地刺进了梁作斌内心最深处的伤口。他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人在胸口狠狠打了一拳。他的眼睛睁得更大,瞳孔却剧烈地收缩着,就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困兽。
“韩璐你这个问题问得太荒谬了!”他吼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疯狂,“我有自己的府邸,有很多家丁,有老马在旁边服侍我,支持我,我当然比年少的时候要好太多了!”
他越说越快,越说越激动,像是在拼命地证明什么,又像是在拼命地说服自己。他的手在空中胡乱地比划着,仿佛要把自己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摆在对方面前。
“你看看这屋子!”他指着头顶的房梁,“红木的!这桌子,花梨木的!这地上铺的,是真丝地毯!我梁作斌现在穿的什么?绸缎的!吃的什么?山珍海味!我出门前呼后拥,谁见了我不点头哈腰叫一声梁爷?”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动,到最后几乎是在嘶吼。可是在场所有人都听得出来,那嘶吼里没有底气,只有一种虚张声势的慌张。
“梁师兄,”韩璐忽然换了一种语气,她的声音柔和了许多,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悲悯,“我现在姑且叫你一声梁师兄。”
梁作斌的吼声戛然而止。他愣住了,呆呆地看着韩璐,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因为我的鹰爪功也得到过陈师傅的指点,”韩璐说,“那么咱们就有同门的情谊。”
她向前走了两步,离梁作斌更近了一些。老马在后面急得直跺脚,但又不敢出声。李三的手已经伸进了衣襟里,捏住了飞镖的镖身,随时准备出手。
“但是我真不得不问你,”韩璐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梁作斌,“你现在跟年少时有什么区别?”
梁作斌的嘴唇又开始哆嗦了。
“以前是那些欺负你的人把你踩在脚下,”韩璐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刻进梁作斌的骨头里,“那现在你也同样被鬼子踩在脚下!”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梁作斌的脑子里炸开了。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是被人抽干了所有的血。他的身体摇晃了一下,差点站不稳,伸手扶住了桌角。
“我们这些打鬼子的人,”韩璐的声音铿锵有力,“战死是难免的。但我们死了,也是站着死。而你现在只能跪着活!”
梁作斌的腿猛地一软,他真的差点跪了下去。老马赶紧上前扶住他,被他一把推开。
“我现在最后想劝你一句,”韩璐的声音又柔和了下来,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心痛,“希望你能够回心转意,不要再帮着日本人助纣为虐了。”
她看着梁作斌的眼睛,那里面的光芒在剧烈地闪烁着,像是一场暴风雨中的灯塔,忽明忽暗。
“你双手沾满老百姓的鲜血,现在还要出卖自己的灵魂吗?”韩璐的声音微微发颤,“梁师兄,你有没有想过,将来鬼子占领大半个中国的时候,真正就是你这样的人,才是中国的千古罪人!”
梁作斌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要害。
“你就是要飞黄腾达?就要彻底葬送自己,把这个汉奸骂名背一辈子吗?”
这句话说完,屋子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墙壁上的挂钟在嘀嗒嘀嗒地响着,每一声都像是死神的脚步声。
梁作斌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雷劈过的老树,外表虽然还立着,内里却已经被烧成了灰烬。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空洞地望着前方,嘴唇微微张开,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三、疯狂的告白
忽然,梁作斌像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一样,整个人猛地弹了起来。他的眼睛瞬间充血,变得通红,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嘴角不断地哆嗦,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头发了疯的野兽。
“你住口!”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你给我住口!”
他的声音大得惊人,屋顶上的灰尘都被震得簌簌往下掉。桌上的茶杯在托盘里跳动了几下,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老马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连滚带爬地缩到了墙角。
“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跟我说话?”梁作斌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却更加可怕,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低语,“韩璐,你太让我失望了……”
他的眼睛里突然涌出了泪水,那泪水浑浊而粘稠,像是一个干涸已久的枯井突然涌出了泥浆。他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无比复杂——有愤怒,有痛苦,有绝望,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卑微。
“我把自己心,自己的一切,都给了你……”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像是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你为什么这么对我?啊?为什么?”
他朝韩璐走了一步,伸出双手,像是要抓住什么。那双手青筋毕露,骨节粗大,是练了二十年鹰爪功的手,此刻却像是溺水之人伸出的求救之手。
“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吗?”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又尖又细,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从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我就……”
他使劲地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着,眼睛里满是血丝,像两天两夜没睡过觉一样。
“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韩璐,”他说,“我甚至可以……可以为了你……”
他没有说下去,因为他自己也知道,有些话说出来只会让自己更加不堪。
韩璐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中五味杂陈。她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梁作斌时的情景——那是在陈师傅的武馆里,梁作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衫,身形瘦削,眼神却像鹰一样锐利。陈师傅说,这是他的得意弟子,鹰爪功已经练到了第七层,是整个武馆最有天赋的人。
那时候的梁作斌,虽然穷,虽然被人看不起,但至少还有一双干净的眼睛。
现在呢?
韩璐的心中涌起一阵悲凉。她不是没有感觉到梁作斌对她的好感,甚至可以说是痴迷。但她从来没有回应过,因为她从梁作斌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危险的占有欲——那不是爱,那是一种想要把猎物抓在手里的本能,就像鹰爪抓住兔子一样。
“梁师兄,”韩璐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你把我当什么了?你的一件战利品吗?”
梁作斌愣住了。
“你以为你喜欢我,我就应该感激涕零,就应该对你投怀送抱?”韩璐的声音渐渐冷了下去,“你以为你给了我你的心,我就必须把我的心也给你?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配吗?”
“你——”梁作斌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就在这时候,一个粗犷的声音从旁边响了起来。
四、李三的干预
“姓梁的,你少他妈嘴硬!”
李三大步流星地从旁边走了出来,一把将韩璐挡在身后。他个子不高,但浑身透着一股狠劲儿,脸上的刀疤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里面射出两道寒光,像是两把刚开了刃的刀子。
“你看上我妹妹了?难道想娶她?”李三冷笑一声,那笑声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一样,又粗又哑,“你一个大老爷们儿他妈的恬不知耻!”
梁作斌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的嘴角抽了抽,想要说什么,却被李三的话堵了回去。
“我妹妹喜欢我,她怎么会喜欢你这个吸食冰毒的汉奸?”李三的声音越来越大,唾沫星子横飞,“你他妈还是断了这个念想!”
梁作斌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手指着李三,食指在空气中不停地戳着,像是要把李三戳出一个洞来。
“你敢动我妹妹一个手指头,”李三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狠劲儿,“三爷我要你的命。”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但正是这种平静,让人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韩璐站在李三身后,没有说话,却微微低下了头。她的脸颊上浮起两团淡淡的红晕,睫毛轻轻颤动着,像是蝴蝶的翅膀。她刚才说出“我尊敬你,称你一声师兄”时的那种凌厉气势,在这一刻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女儿家的羞涩。
李三感受到了身后韩璐的变化,他的脊背微微一僵,随即又恢复了正常。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但耳朵尖却悄悄地红了。
梁作斌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的怒火烧得更加旺盛。他的眼睛在韩璐和李三之间来回扫视,目光越来越阴鸷,越来越怨毒。
“李三,”梁作斌撇撇嘴,脸上挤出一个恶心的笑容,“别说大话了。就凭你,也能要我的命?”
他的语气轻佻而不屑,像是在逗弄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蚂蚁。他慢慢地踱着步子,绕着李三转了半圈,上下打量着,目光中满是嘲讽。
“你还是省省吧,”梁作斌站定,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只有像我这样的俊男人才配得上璐璐。”
他特意把“璐璐”两个字叫得又软又糯,像是在叫自己的情人一样。他的眼睛看向韩璐,目光中满是贪婪和占有欲,像一只正在打量猎物的鹰。
“你李三长得就龌龊,”梁作斌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恶毒的快意,“韩璐要是跟了你,那真是白瞎她这么个水灵灵的小嫩鸡儿了!”
这句话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韩璐的脸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剧烈地颤抖着,眼睛里的光芒从震惊变成了愤怒,又从愤怒变成了一种冰冷的杀意。
五、锋芒毕露
“梁作斌。”韩璐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冰碴子,“你给我住口。”
她从李三身后走了出来,挺直了脊背,像一把出鞘的利剑。她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梁作斌,目光如霜似雪,冷得让人不敢直视。
“我尊敬你,称你一声师兄,”韩璐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别给脸不要。”
这句话说得极重,重得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扇在梁作斌脸上。他的笑容僵住了,凝固在脸上,看起来滑稽而又可怖。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一个字来。
韩璐的目光像两把刀子,剜得梁作斌浑身不自在。他想移开视线,却发现自己的脖子僵硬得像一根铁棍,怎么都转不动。
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屋子里的每一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就在这时,一道银光突然闪过!
“嗖——”
破空之声尖锐刺耳,像是哨子被吹响的声音。那道银光快得惊人,从李三的手中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直直地飞向梁作斌。
梁作斌瞳孔猛然放大,身体本能地向后仰去。但已经来不及了,那道银光擦着他的左脸飞过,带起一串血珠。
“噗——”
鲜血从梁作斌左脸的伤口处喷溅出来,在灯光的映照下,那血珠晶莹剔透,像是红色的宝石。伤口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颌,皮肉翻卷着,露出里面粉红色的嫩肉,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领上,洇出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啊——!”梁作斌发出一声惨叫,那声音尖锐刺耳,像是杀猪时的嚎叫。他的双手捂住左脸,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流出,染红了整只手。
“当啷——”
飞镖钉在梁作斌身后的柱子上,镖尾还在剧烈地颤动,发出嗡嗡的声音。那是一枚三寸来长的柳叶飞镖,镖身银白如雪,镖刃薄如蝉翼,此刻却沾着几滴鲜血,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哈哈哈——”李三得意地笑了起来,笑声朗朗,中气十足,震得屋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他的双手叉腰,下巴微微扬起,脸上的刀疤因为笑容而扭曲,看起来格外狰狞可怖。
“谁对我妹妹有非分之想,”李三的声音洪亮如钟,带着一种近乎狂妄的霸气,“老子割花了他的脸!”
他转向韩璐,眨了眨眼睛,那张刀疤脸上浮现出一种孩子气的得意,像是在邀功一样。韩璐看着他,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眼睛里闪过一丝温暖的光芒。
梁作斌慢慢地放下手,露出左脸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鲜血还在往外冒,顺着脸颊流进脖子里,把他那件绸缎长衫的领口染得通红。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李三,目光中的怨毒和仇恨浓烈得几乎要化为实质。
“李三……”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好……你很好……”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不是害怕,而是愤怒。那种愤怒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在他体内疯狂地涌动、膨胀,随时都可能爆发出来。
“你竟敢……你竟敢毁我的容……”梁作斌的声音忽然变得尖利起来,像是指甲刮过玻璃的声音,“我要……我要你的命!”
他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像是两颗被鲜血浸泡过的珠子。他的双手缓缓放下,露出那张狰狞的脸——左脸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把他衬得像一个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六、鹰爪之威
梁作斌深吸一口气,双臂缓缓张开,十根手指弯曲如钩,骨节咯咯作响。他的整个人的气势在一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如果说刚才他是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癞皮狗,那么现在他就是一只真正的鹰,一只随时准备扑向猎物的苍鹰。
他的眼睛半眯着,目光却锐利得像两把钢锥,死死地锁定在李三身上。他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每一次吐纳都带动着全身的肌肉微微起伏,像是一张拉满的弓,蓄势待发。
“大力鹰爪功……”老马在墙角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老爷要动真格的了……”
李三的脸色也变了。他虽然早就听说梁作斌的鹰爪功了得,但真正面对的时候,才感受到那种压迫感。那不仅仅是一种武功,更是一种气势,一种仿佛随时都会被撕成碎片的恐惧。
但他李三也不是吓大的。
李三深吸一口气,双脚微微分开,膝盖微曲,身体微微前倾。他的双手自然下垂,指尖微微张开,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只即将展翅的燕子——轻盈、灵动、蓄势待发。
“燕子穿云纵。”韩璐在心中默念,手心已经捏出了一把汗。
她知道李三的轻功了得,燕子穿云纵更是他的看家本领。但梁作斌的大力鹰爪功也不是吃素的,那是一种可以碎石裂金的刚猛功夫,一旦被抓到,不死也要脱层皮。
“哈!”
梁作斌率先出手了。他的双脚在地上猛地一蹬,整个人像一支离弦之箭,直直地朝李三扑去。他的双手张开,十根手指弯曲成爪,朝着李三的面门狠狠地抓去。
那双手快得惊人,带起的劲风呼呼作响,像是一只真正的鹰在扑击猎物。梁作斌的眼睛闪着凶光,嘴角挂着一丝残忍的笑意,仿佛已经看到了李三的脸被自己撕烂的画面。
但李三更快。
就在梁作斌的鹰爪即将触及李三面门的瞬间,李三的身体突然像一片落叶一样飘了起来。他的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就轻飘飘地向后飞了出去,刚好躲过了梁作斌这一抓。
“呼——”
梁作斌的爪子从李三面前半寸的地方划过,带起的劲风刮得李三的头发都竖了起来。梁作斌的指甲在李三的鼻尖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如果再近一点点,李三的鼻子就要被整个撕下来了。
李三不敢怠慢,脚刚一落地,立刻又弹了起来,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燕子,在空中连续翻转了三圈,落在了三丈开外。
梁作斌一击不中,没有丝毫停顿,身体在空中一个急转,双腿连环踢出,朝着李三的胸口踹去。李三的身体像没有骨头一样,向后一仰,整个人弯成了一座拱桥,梁作斌的脚从他肚子上方半寸的地方踢了过去。
“好险!”李三心中暗叫一声,身体像弹簧一样弹了起来,脚尖在地上一点,整个人再次向后退去。
梁作斌的攻势如潮水一般,一波接着一波,不给李三任何喘息的机会。他的鹰爪功施展到极致,十根手指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每次挥出都带着刺耳的破空之声。他的身法也极快,像一只盘旋在天空的鹰,无论李三往哪个方向躲,他都能在第一时间跟上。
李三虽然轻功了得,但在这种疾风骤雨般的攻势下,也只能节节后退。他的燕子穿云纵虽然灵活,但每一次腾挪都需要一个短暂的停顿,而梁作斌就是利用这短暂的停顿,不断地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
“不行,这样下去迟早会被抓住。”李三咬了咬牙,右手往怀里一探,三枚飞镖已经夹在了指缝间。
七、飞镖VS鹰爪
李三的眼中寒光一闪,右手猛地一甩。
“嗖——嗖——嗖——”
三枚飞镖同时飞出,呈“品”字形朝梁作斌飞去。一枚直奔面门,一枚飞向胸口,一枚直取小腹。三枚飞镖快如流星,银光闪闪,在空中划出三道优美的弧线。
李三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这三枚飞镖是他最拿手的“三星伴月”,无论对方往哪个方向躲,都至少会被其中一枚击中。他甚至在飞镖上涂了麻药,只要擦破一点皮,对方就会全身麻痹,失去战斗能力。
然而,梁作斌的反应超出了他的预料。
面对迎面飞来的三枚飞镖,梁作斌没有后退,也没有左右闪避,而是直接向前冲了过去。他的双手在空中快速挥动,十根手指张开又合拢,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叮叮叮——”
三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几乎同时响起。那三枚飞镖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击中了一样,全部改变了方向,朝着不同的角度弹飞出去。
一枚飞镖射进了天花板,深深地钉在房梁上;一枚飞镖弹到了墙上,把墙上的字画撕开了一个大口子;还有一枚飞镖直接飞向了门口,差点击中正要逃跑的老马,吓得老马“妈呀”一声,跌坐在地上,裤裆都湿了一片。
李三的眼睛瞪得滚圆,下巴差点掉下来。他看得清清楚楚——梁作斌不是用手把飞镖打飞的,而是用手指把飞镖夹住了,然后弹出去的!
“这……这怎么可能?”李三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的“三星伴月”速度极快,力度极大,别说用手指夹住,就是用刀去挡都不一定能挡下来。而梁作斌不仅夹住了,还夹住了三枚,还顺手弹了出去!
梁作斌站在原处,缓缓张开右手。三枚飞镖赫然夹在他的指缝间,镖身上还沾着他左脸上的鲜血,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妖异的红光。他低下头,看了看手中的飞镖,嘴角浮现出一丝轻蔑的笑容。
“李三,”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左脸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把他衬得像一个厉鬼,“你还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
他将手一扬,三枚飞镖“嗖”地一声飞了出去,齐齐钉在了李三身后的柱子上,镖尾剧烈地颤动,发出嗡嗡的声音。三枚飞镖排成一条直线,间距完全相同,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精准。
李三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对手。梁作斌的大力鹰爪功不仅力气大得惊人,而且精准度也高得可怕。那双手,那十根手指,就像是十把精钢打造的利刃,可以碎石裂金,也可以穿针引线。
“完了完了……”老马在墙角瑟瑟发抖,嘴里不停地嘟囔着,“老爷发怒了……老爷真的发怒了……”
韩璐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她知道梁作斌的武功高强,但没想到高到了这种程度。她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想要上前帮忙,却被李三伸手拦住了。
“退后,”李三的声音低沉而坚定,“这是我和他的事。”
韩璐咬了咬嘴唇,想要说什么,但看到李三那双坚定的眼睛,最终还是退了回去。她的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变得发白。
八、鹰击长空
梁作斌的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那笑容配上他左脸上的伤口,看起来格外狰狞可怖。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李三,目光中满是嗜血的兴奋,像是一只猫在玩弄即将到手的猎物。
“雄鹰展翅!”
梁作斌忽然大喝一声,双臂猛地张开,整个人像一只展翅的雄鹰,朝李三扑了过去。这一下比之前更快,更猛,带起的劲风呼呼作响,吹得屋内的字画哗啦啦地飘动。
他的身体在空中舒展开来,双手张开如鹰翼,十根手指弯曲如钩,朝着李三的头顶狠狠地抓去。这一招叫做“雄鹰展翅”,是大力鹰爪功中的杀招,一旦被抓到,轻则头破血流,重则颅骨碎裂,当场毙命。
李三只觉得一股劲风扑面而来,刮得他几乎睁不开眼睛。他来不及多想,脚尖在地上猛地一点,整个人像一支利箭一样朝旁边弹射出去。
但梁作斌的速度太快了,快到李三还没完全躲开,梁作斌的爪子就到了。
“撕拉——”
一声布帛撕裂的声音响起,李三只觉得后背一凉,紧接着是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他的长衫被梁作斌的鹰爪撕开了一个大口子,里面的皮肉也被抓出了五道深深的血痕,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把后背的衣服染得通红。
李三咬着牙,强忍着疼痛,在空中一个急转,落到了三丈开外。他的脚刚一落地,身体就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后背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每一口呼吸都会牵动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三哥!”韩璐惊呼一声,就要冲上去。
“别过来!”李三吼道,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站稳。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梁作斌,目光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不屈的倔强。
梁作斌站在原处,低头看着自己右手五根手指上沾着的鲜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抬起手,把沾着血的指尖放在鼻子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种近乎陶醉的表情。
“鲜血的味道……”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李三说,“多么美妙的味道啊……”
韩璐看到这一幕,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吐出来。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变态的人,这么扭曲的灵魂。那个曾经在陈师傅武馆里穿着灰色长衫的瘦削少年,怎么会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梁作斌!”韩璐的声音颤抖着,“你真的疯了!”
“疯?”梁作斌转过头来,用那双血红的眼睛看着韩璐,“我没有疯,我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韩璐,你知道吗?只有当你的双手沾满鲜血的时候,你才会发现,原来这个世界这么简单——要么你踩别人,要么别人踩你。”
他张开双臂,仰头大笑起来,那笑声凄厉刺耳,像是一把钝刀在铁板上刮,听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而我梁作斌,”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坚定,“再也不愿意被人踩在脚下了!永远都不!”
九、绝境反击
李三看着眼前这个彻底疯狂的男人,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厌恶,但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悲悯。他想起韩璐刚才说的话——“你现在跟年少时有什么区别?”
是啊,有什么区别呢?年少时被人踩在脚下,现在同样被人踩在脚下,只不过换了一群人而已。以前跪着是被逼的,现在跪着是自愿的。以前的穷日子虽然苦,但至少还有个人样;现在的富贵日子虽然好,但已经连人都算不上了。
但他李三没有时间去怜悯一个汉奸。
梁作斌又动了。
这一次,他没有使用任何招式,而是直接朝李三冲了过去。他的速度极快,每一步都沉重有力,踩得地板咚咚作响,像是有人在用铁锤砸地。他的双手在空中挥舞,十根手指弯曲如钩,朝着李三的全身各处要害抓去。
李三咬着牙,拼尽全力地闪避。他的燕子穿云纵施展到极致,整个人像一只在暴风雨中飞翔的燕子,在梁作斌的攻击缝隙中艰难地穿梭。他的身体时而左倾,时而右斜,时而前俯,时而后仰,每一次都堪堪躲过梁作斌的鹰爪。
但他的体力在迅速消耗。后背的伤口还在流血,每动一下都会加剧疼痛。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眼前开始出现重影。
梁作斌却是越打越兴奋,越打越疯狂。他的鹰爪功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反而越来越快,越来越狠。他的眼睛闪着兴奋的光芒,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像是一个猎人看着猎物渐渐力竭时的满足。
“李三,你不是要我的命吗?”梁作斌一边攻击一边说道,声音里满是嘲讽,“来啊,来啊!拿出你的本事来啊!”
他一爪抓向李三的喉咙,李三急忙侧头躲开,那爪子从他脖子旁边半寸的地方划过,带起一阵劲风,刮得李三的脖子火辣辣地疼。
又一爪抓向李三的心脏,李三急忙收胸,那爪子从他胸前半寸的地方划过,把他的长衫又撕开了一个口子。
再一爪抓向李三的腹部,李三急忙扭腰,那爪子从他腰间划过,在他的腰侧留下了三道浅浅的血痕。
每一次都是险之又险,每一次都是在毫厘之间。李三的衣服已经被撕得破破烂烂,身上到处都是血痕,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韩璐在一旁急得直跺脚,恨不得冲上去帮忙,但她知道自己上去也帮不了什么忙。她的鹰爪功虽然也练得不错,但和梁作斌比起来,差了不止一个档次。她上去,只会给李三添乱。
“怎么办……怎么办……”韩璐急得团团转,脑子里飞速地想着对策。
就在这时,李三的脚下一滑,身体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梁作斌抓住这个机会,猛地一爪抓向李三的胸口。
“三哥!”韩璐尖叫一声。
十、最后的对峙
李三在千钧一发之际,身体猛地向旁边一滚,以一种近乎狼狈的姿态躲过了这一爪。他的肩膀撞到了桌腿,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但他顾不上这些,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拉开了和梁作斌之间的距离。
梁作斌没有追击。他站在那里,双手背在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李三,目光中满是轻蔑和不屑。他的左脸还在往外渗血,但他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疼痛,甚至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边的血迹。
“李三,”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吗?”
李三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的伤口疼得他浑身发抖。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梁作斌,目光中满是倔强和不甘。他知道自己打不过梁作斌,差距太大了,大到他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但他不怕死。
李三慢慢地站直了身体,尽管腿还在发抖,尽管眼前已经开始发黑,但他还是把脊背挺得笔直。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
“梁作斌,”他说,声音沙哑却坚定,“你以为你赢了?”
梁作斌挑了挑眉,没有回答。
“你错了,”李三说,“你从一开始就输了。不是输给我,不是输给韩璐,而是输给了你自己。”
梁作斌的脸色微微一变。
“你是一个没有灵魂的人,”李三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大,“你以为有了钱,有了房子,有了家丁,你就什么都有了?你什么都没有!你连做人的资格都没有了!”
“住口!”梁作斌吼道。
“你害怕,”李三不理他,继续说,“你害怕别人看不起你,所以你要往上爬,不管用什么手段。但你越是这样,别人就越看不起你。你以为日本人看得起你?他们只不过把你当成一条狗,一条可以随时随地宰杀的狗!”
“我让你住口!”梁作斌的声音已经变成了咆哮。
“你看看你自己,”李三指着梁作斌的脸,“满脸的血,像个鬼一样。你以为你很厉害?你不过是一个可怜虫,一个连自己都骗不了的可怜虫!”
“啊——!”
梁作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整个人像一头暴怒的野兽,朝李三冲了过去。他的双手张开,十根手指弯曲如钩,朝着李三的天灵盖狠狠地抓去。这一下他用尽了全力,如果被抓到,李三的脑袋会被直接捏碎。
韩璐的瞳孔猛然放大,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她看到梁作斌狰狞的面孔,看到李三倔强的眼神,看到墙上那三枚排成一条直线的飞镖,看到墙角瑟瑟发抖的老马,看到摇曳的灯光,看到飞溅的血珠……
一切都像是慢动作一样,在她眼前缓缓展开。
然后,她动了。
没有人看清她是怎么动的。她的身体像一道闪电,在梁作斌的鹰爪即将触及李三天灵盖的瞬间,冲到了两人之间。她的双手猛地抬起,十根手指弯曲如钩,正是大力鹰爪功的起手式。
“砰!”
两只鹰爪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韩璐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从手臂传来,整条手臂都麻了,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三步。梁作斌的身体也微微一晃,但很快就稳住了。
“韩璐!”梁作斌的声音里满是愤怒和不可置信,“你——!”
韩璐站在李三身前,张开双臂,像一只护崽的母鸡。她的双手在剧烈地颤抖,手臂上的骨头咯咯作响,但她没有后退半步。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梁作斌,目光中满是坚定和不屈。
“梁师兄,”她的声音平静却坚定,“你要杀人,就先杀我。”
梁作斌看着韩璐,眼中的怒火疯狂地燃烧着。他的双手攥成了拳头,骨节咯咯作响,指节因为用力而变得发白。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想要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三个人就这样对峙着,谁都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