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阎应元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一张脸瞬间变大酱缸。卧槽,你个该死的洪刘,你是当梁山军的政委当时间太长,把当土匪的经验值都留在了张家界的棒槌山里,特么警惕性完全丧失,之前把此女摁倒了怎么不搜身呢!如果她是敌人,如果她裙子里藏的是短铳手弩哪怕是把匕首,柴主席就危险了!咱老阎离着好几步远,可来不及出手救驾喔!
阎应元只敢暗中大骂洪刘,嘴上不敢挑明,如说上一嘴就成出卖同志的小人了。好在潇洒完全没意识到这点,剧情顺利推进。
混血女提交的东西潇洒认不出来,阎应元却看出来了。这小玩意不是啥工艺品,你来看,银网格加一圈贴金铜底座再配以花边饰品,乃是朝廷女官头上戴的?髻,被压扁了的有所残缺的?髻。
夜已深,是什么人让你醒着数伤痕。个婊子养的现在不得不承认,恩将仇报是一种沉沦。
潇洒彻夜难眠,子夜时分披上衣服,脑子里响动着柴子进作词林忆莲演唱的歌子,信步由缰走上城墙,与站岗的卫兵互敬过礼,挑了个少人关心少人问处扶垛口站定。望着满天的星斗,看着微光粼粼的海面,悠悠生出恍若隔世的感觉。崇山峻岭幽谷暗河的施州卫,一弯碎月出水来的旧港司,都很美。怪不得河山之前要加个‘大美’。大美河山!
潇洒心潮久久不能平复,反而愈加澎湃起来。现在要有个手机多好,铃声一响惊醒梦中人。他急于和伙伴们分享今天的巨大收获,他太想把胸中愤懑向伙伴们倾诉,没有手机来传情就寄军中快件!想到这里,他脚下生风直奔回卧室,酽茶上桌,油灯挑亮,纸张摊开,钢笔拧开。
写完长篇大论天色已发亮,潇洒合衣躺床上仍无丝毫睡意,耳听得外屋马尚志在悉悉索索起床穿衣,便奔过去将装着厚厚一沓稿件的文件袋交他手里,“尚志啊,劳你跑一趟顺化交给林云他们看。”
“老大你半夜三更出门,回来伏案一宿没睡。”马尚志不安道:“出了什么大事?是急件吗?”
倒也不是急件,就想把自己昨天的收获早点与伙伴分享。见马尚志眼袋肿大,知道他虽未出声也未跟随,但昨夜自是一声不吭远远陪着自己不曾睡过囫囵觉的。不由心疼道:“你呀你呀...城里城外有部队驻扎,我能有啥危险嘛。”
“职责所在,不敢怠慢。”--“那我这就出发?”
“吃了早饭再走。我让洪刘给你安排船只,船上好好补觉。这是命令。”
难得给自己放个假,胶皮跑院子里和狮子头玩耍嬉闹,和自己孙子好好亲热亲热。
似乎普天之下也只有胶皮连带着不计前嫌的吴又可两个人认为狮子头漂亮,大院里走出走进的人看到这狗子总要发声感慨他命好,因为纯种的土松犬很少有杂毛的,而狮子头的背上有横七竖八的黑色杂毛,难看得要死。熟悉胶皮但不是非常熟悉的,和她关系亲近但不是非常亲近的,往往会劝她既喜爱土松犬不如收养条纯种的,只要女首长你开金口,不日就从国内,不不,从关内给你抱一条来。
不用,谢谢!狮子头是我们家阿力的儿子,我是狮子头的奶奶。你懂个屁!
“癞痢头孙子自家的好。”
胶皮抬头警告那货:“不许说我家狮子头难看,我们狮子头是帅小伙哩。”
“是是是,首长的孙子精神小伙大帅哥。”
胶皮蹲下来,摸着狮子头脑袋说道:“你妈妈的基因这么强大的么,你完全就是个土松哩,你爹阿力就只给你留下了那几撮黑毛。”
这会儿走过个非常熟悉的、关系非常亲近的,看见女首长和她的狮子头亲密互动,又重复起他千万遍的劝:“儿孙自有儿孙福,我没儿孙我享福。可怜天下父母心,不当父母我省心。穆委员,你老大不小啦,再不生育可就...”
这次女首长没惯着他,立马放狗咬他,狮子头张开獠牙吐着舌头向他扑去。规劝被迫停止,那货慌忙拔腿就逃。
马尚志同住一个大院的,老熟人。狮子头见马尚志匆匆走过来,不吼不叫,主动迎上去往他脚边一躺,露出肚皮求亲亲。
“你们回来啦,旧港好玩不?异域风情好看不?”
“报告首长,柴主席还留在旧港,他让我带信回来给董事会过目。”马尚志再撸一把狗肚子,起身过来把文件袋送到胶皮手上。
“旧港好风情,他乐不思蜀。”
“首长要亲自查验荷兰战俘对花生坚果的过敏反应,故而多逗留两天。”
“啥?!”胶皮笑了,“这肯定不是他的主意,是洪水阎王中的哪位?”
......听过马尚志的三言两语后胶皮直摇头,“花生对白皮的杀伤力没那么神奇。再说了,过敏试验不是这么做的啦。不能把花生汤和玛仁糖一起上,几种坚果混在一起,你搞得清楚是花生过敏还是核桃过敏?生物试验必须一样样一项项分门别类单个过验,这样才能分清楚过敏原。”
“那倒也是,不过阎师长只说要验证坚果对西夷的杀伤力。”
“哦,没错,只要是坚果就行。”
马尚志指了指胶皮手中的文件袋,“急件。”
胶皮拆开袋子,将信件捧手上看了眼又看了眼,便抛下狮子头和马尚志快步往办公室走去。
“伙伴们同志们,人证确凿,永乐至正统年间羁縻天下四方臣属之传言基本可信。但我不明白的是,为何皇帝之前绝口不提,难道官方文件信史全部佚失?朱由校自己都不清楚?还是朝廷以为我们清楚?待时机成熟,我们应该征询皇帝获准查阅官方文档史料。如能获得更多相关文献记载证实,那么我要说本朝‘远迈汉唐’无夸张成分,‘日月所照皆为华夏,江河所至皆为汉土’并非豪言,而是维持了一段时间的事实。这个时间段我个人认为应当在50-100年,始于永乐三年1405年,终于正统十四年1449年的土木堡之变后的若干年。至少我身边的,于永乐十六年,针对欧洲黑死病前往欧洲实施医疗支援的女医官第十代后裔可以证明,欧洲诸国曾向大明称儿称臣。
伙伴们同志们,我们来对了。我们存在的价值将不只是扶助明廷,我们存在的价值今后或更多体现在触及到真实历史本原。我们要把历史小姑娘脸上的脂粉身上的伪装剥掉,还她素颜本真。
今天白天偶遇的大明女医官后裔、中欧混血儿明确告诉我:欧洲黑死病始于1417年即永乐年间。之前国内外信史上说是14世纪中叶,假的,历史被西方诸国人为篡改了!让我头皮发麻的是,我们以为的历史究竟几分是真。颠覆三观啊!”
第一页看完,胶皮不由头皮发胀,吞了口唾沫,急急忙忙去翻看第二页。看了几行字后,他拨通了泰森的电话,握着手柄的手在微微发抖。“叫上曹少,你俩来我这儿一趟。有要事。”
泰森最后才到,解释说自己很忙,忙到恨不得把一秒钟都给掰开揉碎了过。不过这位大军头确实风尘仆仆的样子,帆布工地装上沾着星星点点的黄油漆白腻子。“喊我们来啥事?”
胶皮指了指桌上的金光闪闪加银光闪闪的女式发髻罩,“知道这什么吗?”
泰森只瞅上一眼,“这如何不识,我俩老婆娘家王府中已婚女官戴的?髻。”
“老兄识货。这个永乐年的,老值钱了。”曹少扬了扬手里的材料,“潇洒发来个惊天大瓜,说欧洲黑死病肆虐期间,judy发扬国际人道主义精神派出女官医疗团援欧。多亏了大明女医官,红脖子才没被灭种。完了教廷和洋鬼子却恩将仇报,污蔑咱们的女官是女巫婆,火刑的伺候。”
胶皮道:“这个?髻就是当年女官留下的遗物。”接着把潇洒在旧港遇见混血女的事三言两语跟泰森说了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