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妃见宁苏余恨难消,一抹恐惧萦绕心头,气焰散去了大半,只得遮掩道:“呵呵,一个不识尊卑的村野毛丫头罢了,本宫不屑论之!”
丫环召露疾步跑去搀扶起王美人,万年公主瞧见宁苏孤零零的,施之援手,可惜被宁苏高傲的推开了,宁苏休息片刻后独自起身离开,武临见她心情低落,便任由她去了。
宋妃冷冷虚了门外的武临一眼,又凝视了许久可怜的王美人,见她花容失色,泪痕楚楚,衣裙沾满污泥,手脚无力,幸得召露搀扶才勉强不倒,可仍旧面露惊恐,显然被吓得不轻,宋妃长叹一声,心生悲凉,感慨道:
“又是一个可怜人啊!”
宋妃心情低落,一片惆怅,转身对始终不愿踏入院门的武临问道;“非此不可了吗?难道就没有其他方法不成?”武临神情坚毅,语气决绝,不容商量,
“宿命,亦是轮回!”
武临瞧了一眼濒临崩溃,又要伤心大哭的王美人,毅然转身离去,唯有留下一句沉重而警醒的话,
“天道渺渺,人间涂涂,值此乱世,活着才是唯一的幸运!”
武临点到为止,王美人知武临此举必是深思熟虑之计,她无力同命运对抗,转身看向那仿若咫尺天涯的屋子,屋内悄无声息,却有一双稚嫩的眸子,怀着惊恐与炽热的期盼,满心欢笑的等待着她。
王美人明白刘协身为汉室嫡子,身不由己,天下人必然为其身份而攻伐厮杀,武临深谋远虑,身怀雄志,意在气吞山河,必然冷酷无情,手段狠辣,能得此温馨时间,足见其仁义之名,可此别却远隔山海,何日可重逢?
王美人虽有心跟随而去,纵使前路坎坷,时刻面临生死之危,但也知自己也不过是一介阶下之囚,武临布局中一颗棋子,其价值便在于牵制,断然不可能同意她跟随。
忧思难解,复添悲伤,她已经是无路可走了,不禁潸然泪下,逐渐变为嚎啕痛哭,忍受着撕心裂肺的骨肉分裂。王美人泪眼婆娑,视线朦胧。
恍惚间,她忽然瞧见靓丽婀娜的万年公主,思念自己一无所有,唯有卑贱之躯苟延残生,我要替孩儿争取出一条生路,便是承受万古骂名亦无不可。
她悄然间下定决心,哭泣声却越发悲恸了,宫女召露见之大痛,伤心的呼喊着哭泣起来,
“娘娘,您的命好苦啊!为什么到了这等境遇了,这武王还如此逼迫孤儿寡母的,奴婢虽然笨了些,但也知世间道义,定誓死追随而去!”
主仆二女相拥大哭,宋妃看得心憔,却又无能为力。
万年公主悄然走到宋妃身旁,手指紧紧攥住她的衣袖,兔死狐悲,心情沮丧,捏捏弱弱的呼喊道:“母妃,女儿怕.....”
又是那片中院,武临率着几名亲卫匆匆穿越,脸上毫无波澜,仿佛之前逼迫孤儿寡母之事,如朝露般碎成梦幻泡沫。
忽然,一声脆弱的喊声传来,武临骤然止步,察觉一侧枝叶间人影晃动,倏然间,一道娇弱的身影窜了出来,只见她面如粉黛,状若桃花,颜色灿烂,身着绚烂的五彩蝴蝶百褶裙,耀目生辉,宛若仙姝,此人赫然便是擅自逃出来玩耍的甄宓。
甄宓怯弱的站在花丛间,见武临冷面淡薄,心存畏惧,小心谨慎的礼貌的说道:“王上,甄宓这厢有礼了!”
武临见她手脚笨拙,举止紊乱,不伦不类的,十分滑稽,笑道;“五小姐这是要哪里去啊,可需要本王送了一程否?”
甄宓大喜,可瞬间就苦着小脸,她是偷偷出来朝郭照玩的,若是跟着武临不就暴露了,拼命的摇头拒绝,
“不了,不了,我就是随便逛逛,四处悄悄,王上操劳,事务繁忙,就不耽误您了,若是被姐姐知晓了,又要怨宓儿顽皮了!”
武临对这个古灵精怪,心思活络的小姑娘的话,一丁点都不信任,她的信誉早碎了一地,荡然无存,就连背刺关羽、左右横跳的孙权都比她有声誉,武临审视般的看着她,面露狐疑,
“哦,那你说说是去何处啊,莫非又要行那不法之事,近日临淄不安,你可要当心些,别被牙子给顺走了,前线战事吃紧,可没有余力找寻你呢!”
甄宓呀了一声,显然是被武临吓到了,她自是听说了什么事牙人,粉嫩的小脸也苍白了许多,畏惧害怕的,急忙坦言道;
“没了,没了,宓儿可乖了,绝不会逃出府去的,我只是多日不见郭照姐姐了,想着去探望探望,以免时日长了人间生疏了!”
武临瞧她不像说谎,也不再打算追究,既然不惹事就随她去了,但还是怕她闯出祸事来,耐心叮嘱道;“本王有要事要办,你自己玩去了吧,还不快走!”
武临见她呆愣,迟迟不动作,应该是被武临放行而惊愕,听闻喊声,急忙答应,“甄宓谨遵王令!”
胡乱答应后就一溜烟跑了。武临一时失笑,对着精灵捣乱的姑娘实在无奈的很,武临刚要转身离去,便见身着碎花裙的禹时拂,脸色焦急的迎面走来,她一见武临就惊喜的喊道;“王上!”
武临不见宁苏身影,问道;“宁苏可还安好?”
禹时拂十分感动,鞠身道;“多谢王上关心,妾身替姐姐拜谢,宁苏姐姐心情不佳,无法陪伴王上左右,恐无人服侍,特使妾身前来侍奉,姐姐说其他人背景复杂,而兹事重大,难以信任,故而如此安排!”
武临迟疑片刻,也不再纠结此事,想她定是勾连起悲伤往事,怅然叹息道:“也是一个可怜的姑娘啊!”
禹时拂低头不语,眼眶略微湿润,忍耐着,不敢让武临发觉,武临忽然问道;
“禹姑娘,你同宁苏朝夕为伴,可曾听闻她家人消息,她跟随本王许久,多有名声,不可能籍籍无名,按道理她家人应该也当与她团聚了啊,你可知其中内情?”
禹时拂略微思索,捋顺短暂而美好的回忆,苦思冥想,沮丧的说道;“妾身不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