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美人也不将武临请进来,娇弱的身影挡在门口处,言词犀利,句句珠玑,以势压人,针锋相对,看似夸耀却是暗含讽刺,谨防对方不顾道义加害之。
武临行动一滞,笑而不语,早知会受到阻拦,却不知她抵抗如此激烈,十分平淡的说道:
“娘娘对本王提防更甚也,莫非是什么豺狼虎豹不成,当今乱世,无人能避祸得生,幸免于难,时代的秩序一旦被斩断,必然熬经烈火的焚烧,流干净百姓之心血,在皑皑白骨堆积的人间废墟上,重塑短暂繁花,
人生短暂,勿念春华之茂、朝露之容,你我皆身不由己,被席卷在滚滚红尘,身似浮萍,无根无源,何有留恋之无物也!”
王美人语塞,哑然无言,可身为平凡的妇人,舐犊之情,身似渊海,岂能因一点困境止步不前,她傲然横步阻拦,可气势上却弱了些,可见她也对武临的话深感同意,可仍旧不愿屈服,抵死不认,耍赖般的说道:
“哼,本宫不管其他,我只是一介平平无奇的妇人,保护孩子是本性也,任谁也不可轻易得逞,除非武王愿背负世人唾骂,至我母子生离死别,以命抵命,能为武王视为敌手,便是血溅王府,妾身这贫贱之躯也是值得了!”
武临见对方软硬不吃,不讲道理,大为无奈,无从下手,可宁苏却不惯着她,指着王美人劈头盖脑的骂道;
“你个不识黑白的低贱妇人,自私自利,目光短浅,天下嗷嚎,水深火热,难道不是你刘氏皇朝,贪图享乐,胡作为非,横征暴敛,搜刮民脂民膏,逼得天下黎民卖儿卖女,生机尽灭。
苍生涂涂、天下寥寥,滔天罪恶需要汉室朝廷,以血还血,血债血偿,你们都该死,貂蝉小姐还是杀得太轻了,以本姑娘之见,就应该将你们斩草除根。
我家王上仁义,做起事情来束手束脚,天下那个妇人没有孩子,难道她们的后代就活该死吗,别人不敢杀你,顾及名声,就让我宁苏做这一个罪人吧,罪妇,你去死吧!”
宁苏怒发冲冠,身形急速,纵步跳到侍卫身旁,猝不及防的抽剑,朝王美人直奔而去,呐喊狂暴,状若疯狂,发泄着心中怨气,要替天下百姓讨回公道。
一往无前,视死如归,利剑横空,刺破空气,在阳光下熠艳生辉,璀璨耀目,携带不可匹敌的气势刺杀而去。
王美人惊恐大叫,大声喊叫,疾步退走,吓得花容失色,衣裳凌乱,鬓发散落,在院子中尖叫着逃命,落荒而逃。
宁苏含怒出手,持剑追杀,不依不饶,两人一追一逃,围绕着石桌旋转,武临看得瞠目结舌,一时也不知是劝是拦,可想到王美人态度坚决,只得驻足观望,身旁的侍卫亦是呆滞,不得武临命令不敢插手,满头大汗的看着眼前的闹剧,坐立难安。
屋内,召虞死死捂住挣扎的刘协,刘协听得院中凄惨的喊声,痛苦流泪,可身形弱小的他始终挣扎不出,董太后恶狠狠的盯着紧闭的门窗,心急如焚,可亦是无可奈何,只得干着急。
院外,何氏姐妹见院中惨剧,一阵唏嘘,王美人披头散发的溃逃,惊恐呼喊,孤立无援,而宁苏神情痛楚,发出痛苦的咆哮,举着剑胡乱劈砍,却始终伤不着对方,越发被激怒,但挥舞剑的动作却慢慢疲惫下来。
当众人不曾察觉时,丫环行露却悄悄溜了出去,行事慌张,大概是去寻人帮忙了。
“呼呼呼,你万恶的毒妇,给本姑娘站住,速速过来领死,尔等饕餮放横,伤化虐民,为君子所不齿也。方以权为贵,辄承资跋扈,肆行凶忒。
华夏何辜,竟养毁国之徒。
行桀虏之态,污国害民,毒施人鬼!加其细致惨苛,科防互设;罾缴充蹊,坑阱塞路;举手挂网罗,动足触机陷:是以天下有无聊之民,四海有吁嗟之怨。今日玉石俱焚,此生亦是无悔也!”
宁苏一剑刺空,力气尽丧,长剑落地,整个人颓然跌坐在地,一时怅然堕泪,哭泣悲恸,“不能为王上剿除此国贼,宁苏无用,愧对天下百姓也!”
王美人滚爬在地,衣襟沾染污泥,畏惧担惊的看着宁苏,大口喘着气,也不说什么护子之言了,唯有劫后余生的庆幸,由于气力耗尽,趴在地上苟延残喘,狼狈不堪,哀求般的看向武临,眸子中尽是对求生的渴望。
武临神情淡漠,袖手旁观,他对此局面实在难以插手,犹豫不决时,一道清冷的嗔怒声传来,打破了场中难堪的局势,“哼,你堂堂武王,居然约束不了一区区侍女,还令其持剑行凶,让人看去笑话,任其为之,当真一无是处,御下无方,也不怕世人笑话!”
武临十分尴尬,假装不知,宋妃气场十足,盛气凌人,隐隐有大家族模样,武临实在是心存畏惧。宋妃见武临不敢反驳,暗自庆幸,对方如此识趣令她大为喜悦,接着,她又将矛盾对准了王美人,批评道;
“好好的皇室妃嫔不当,非要舍弃身份,甘愿做起荆钗农夫来,皇室的颜面都给你丢尽了,还不快起来,尽是丢人现眼的,躺在地上成何体统,也没一个模样!”
王美人眼中充斥着怒火,一丝希望破灭,还以为对方是来解救她,未曾想,却是敌我不分,居然连她都给骂上了,可惜王美人气急无力,实在反驳不得,能捡回一条性命也是侥幸了,何谈再论其他。
宋妃又瞅上了宁苏,宁苏横眉冷眸,蔚然无惧,直直瞪着她,虽不言,却愤慨万千,对宋妃的高高在上恨意凛凛。
在她看来,这群的闪耀瞩目的世家之女,虚伪无耻,虽未曾犯下累累罪行,可同作奸犯科之辈同流合污,同样万恶至极,理应刑法加身,武临实在是太过于心软了,做起事来左顾右盼的,何事能扫干净着浊浊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