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蓝元用走后,呼延丕显便让人把酒坛子都端了出去。
他哪儿还有心思喝什么酒:“要不是他一直拦着,我早就发兵好水川了。党项人如今已是强弩之末,老夫有信心一举拿下兴庆府。”
卢生也只能劝道:“还是算了吧,此时大军进攻,对方占据有利地形,确实损伤太多。再等一等,伤亡应该更小。”
“你能这样顾全大局,老夫也很欣慰。我已经派了几队‘夜不收’出去,可是一直没有传回婉儿的消息。
卢生眉头紧皱:“你说……她到底在布条上看到了什么?犯得着这么急地穿过好水川?”
“此事确实是有些古怪。行啦,你们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一路奔波,你们也辛苦了。”
呼延丕显让人给他们安排了床铺,将卢生等人送出帐外。
临别却看着卢生,犹豫片刻,还是说道:“老夫要是像你一样,无官一身轻,不用统领这几万人马,早就带着几个亲随,潜伏过去了。”
呼延丕显没有直接跟卢生提要求,却已经暗示得很明显了。
卢生离开营房,带着七人,还是先休息了一晚。
第二日清晨。
有小兵进入中军大帐,禀报道:“ 将军,卢公子带着他的部下,已经离开营房,去了好水川。”
呼延丕显没有说什么,站起身来,走到帐外,看着远方:“还算老夫没有看走眼。”
……
一路上,千哥又介绍了地形。
“掌柜的,‘好水川’此地,两山夹一谷、两侧高山梁约二十里长、谷底窄处仅几十步宽,骑兵展不开、步兵难列阵。”
卢生看着前方起伏绵延的山脉,问道:“除了好水川,还有没有其他路能过去?”
“在北边还有一条峡谷,名叫笼络川,地势更加险要,应该不会布防太多兵马,或许可以绕行。”
“那咱们往笼络川走,要是遇上伏兵,尽量避开。”
笼络川这一路确实没有遇到什么伏兵。快出峡谷的时候,却有一处隘口,修建了简单的石头堡垒。
卢生看了看地形,只能说道:“此处避不开了,只有把这些放哨的兵丁拿下。动作麻利些,不要让他们喊出声音,更不能让他们点燃狼烟。”
白丑打马向前:“卢掌柜,要不然让我们四个去投毒吧。保证神不知鬼不觉,等他们都拉软了,咱们再去对付他们。”
阿云朵却直接朝前走:“哪儿用得了那么麻烦!回头又搞得一身臭味,最烦你们下三滥手段了。”
白丑冷哼一声:“哦?那姑娘有什么更好办法?”
阿云朵独自走到石头碉堡前,用党项话喊了起来,声音带着几分凄婉:“阿哥,阿哥,有没有人啊?”
石堡上便有人探头出来,看了看,有些激动,转头对堡内说道:“老大,是一个姑娘,看着还挺水灵的。”
随后,又有三四个脑袋从窗口探了出来,各个都十分激动:“老大,是姑娘,是姑娘,如花似玉的大姑娘!”
那领头的还是问道:“荒郊野岭的,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跑这里来了?”
阿云朵矫柔地说道:“家里放羊,走迷路了。”
领头的四下看了看:“羊呢?”
“走丢了。”说完阿云朵委屈地哭了起来:“昨晚羊就都丢了,我找了一夜,实在是太饿太累了。哥,能不能让我进去歇一歇?给我一点吃的。”
兵丁都露出贪婪好色的眼神:“大哥,快把她放进来,到时候把她哄到床上去,咱们轮流来。”
“就是,大哥,这地方蚊子都是公的,可把兄弟们憋坏了。”
“行吧,放这姑娘进来!”
见门被打开, 阿云朵从身后拿出两根短棍,就冲了进去。
左边一个,右边一个,像打地鼠一样,就把两个开门的先给敲晕了。
紧接着……就听得石堡里发出几声闷响。
石堡顶上,有人看到下面动静不对,刚要出声呼喊。卢生等人已经来到堡下,银针飞出,直接射在那人喉咙上,士兵捂着脖子,便叫不出来了。
千哥、强叔、四公子一窝蜂冲进石堡里,把能动的全部敲晕了,当然……力度没掌握好,也有直接敲死的,谁让他们色迷心窍!
葛朗小强很快在堡垒里找到了绳子,三下五除二,把二十多人都绑了,再找了些枯草,揉成一团,把嘴塞住。
阿云朵不屑的看着峻下四公子:“怎么样?不比你们搞那些‘拉稀摆带’的手段来的畅快?而且也没有什么臭味。”
白丑拱了拱手:“受教了,只是我也没想到,姑娘还会使美人计。”
“哼!你看不起谁呢!”
葛朗小强也附和道:“就是,阿云朵美着哩!”
……
卢生把那领头的提了过来,用党项语问道:“你们几个,最近有没有听说有大宋士兵被抓住?”
那头人昂着头,把头抬的老高,还不说话。
“哟,还挺硬气!”
转头对白丑说道:“你们不是带了好些药吗?给这人上点手段。”
白丑一脸得意,从怀中拿出一个瓶子,又拿出一支竹管。
把瓶子中的粉末倒出来:“卢掌柜,你认识这东西不?”
卢生远远闻了闻:“细辛吧?”
辽细辛,味道辛辣,小毒:解表散寒,祛风止痛
“嘿嘿,班门弄斧了,忘记卢掌柜可是京城有名的药商。”
卢生也猜到了白丑的用意,这还真是一种酷刑。本来少量细辛粉末吹入鼻孔,是可以治疗头痛的。但这么大的量,吹进鼻孔,估计不好受啊。
卢生都没有见识过,心中还有些期待:“快点吧,让这些家伙早点招供。”
白丑堵住竹管一端,将细辛粉末都倒了进管中。再把党项人脖子一抬,露出鼻孔,朝着鼻孔猛烈一吹。
那人顿时眼睛通红,以头抢地,浑身发抖,在地上不断地打滚。
就像一条刚从河里钓上的鲤鱼,在地上不断地拍打,翻腾,鼻子眼睛全都往外冒着泡泡,嘴里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葛朗小强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你们也是,没这么折腾人的!”
他走上前去,把他口中枯草团给拔了出来。
那人终于喘匀了一口气,一把鼻涕一把泪,说话都是颤抖的:“我说!我说!我一直想说的!你们不给我机会啊!”
“那你把头抬那么高干嘛!?老子还以为你不服气呢!”
“我就是想提醒你们,嘴里有草!”
搞得卢生都有点愧疚了:“咳!行啦,说说吧,最近你们有没有抓获过大宋的士兵?”
“嗯,我们前几天收到过通报,听说抓了几个宋军士兵,让我们最近加强防备。”
“抓了几个?关哪去了?”
“好像是说抓了七八个吧,都送去天都山,天都寨了。”
“天都寨?哪里驻扎着多少人马?”
“天都寨驻扎三千人,但沿线还有各个堡寨,都听‘天都寨‘节制的,总共能调动五万兵力。”
卢生陆续又问了一些问题,有用的消息却不多。便把他们都关进了堡内地窖里。
卢生有些犹豫,看着其他人:“看来,咱们只能再去天都寨走一趟了。不过此行凶险,咱们八个,对面是三千人,你们要是不想去,我绝不拦着。”
“走吧,废话真多!都陪你走到这儿了,我们还能逃跑不成?”
卢生也就不磨迹了。从堡内搜刮出一些党项人的衣服,给大家都换上。
又翻出好些山货物资,统统带上。伪装成商队的模样,这才离开了这座石堡。
一路奔袭,翌日天黑之前,总算赶到天都山下。
天都山脉的豁口处,修建了一处山寨。这是一个军民合用的寨子,除了驻扎军队,周边百姓都会在这里交易一些日常必需品,所以外围看守并不是很严。
千哥和强叔都会说地道的党项话。在寨门口交了税,几人就轻松地混进了寨子。
刚找了间客栈住下,就有巡逻的兵丁在外吵嚷:“老板,最近招子放亮一些,附近抓住好几个宋人奸细了!”
“好嘞,军爷,我们会多注意的!”
“今天有没有陌生人来住店?”
那老板眼睛转了转,还是老实答道:“今天倒是来了七八个行脚商人,以前没见过。”
“带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