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铁站在陌生的海滩上,望着远方那座古城,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深吸一口略带咸腥的海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眼下最重要的是弄清楚自己的处境,然后找到失散的同伴。
“系统,苗瑶玉他们在哪里?”
【叮!由于时空跳跃能量分散,其余九人分别降落在大明王朝不同地点。系统已标记大致方位,宿主可逐步寻找。】
一幅半透明的地图在郝铁脑海中展开,九个光点散布在浙江、福建、江西一带,其中一个离他最近的光点就在前方那座古城的方向。
“最近的这个是谁?”
【根据能量印记分析,距离宿主最近的目标为苗瑶玉,位于前方台州府城之内。】
郝铁心中一喜,又有些担忧。苗瑶玉一个人落在陌生环境里,不知道会不会遇到危险。他必须尽快进城找到她。
他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装束——在荒岛上穿的那身衣服虽然干净,但款式明显不同于这个时代。就这么进城,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郝铁环顾四周,发现不远处的礁石堆上晾晒着几件破旧衣衫,看样子是渔民留下的。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取下一套还算完整的粗布衣裤换上,又在沙滩上抓了一把泥土抹在脸上和衣服上,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落魄的流浪汉。
一切准备妥当后,郝铁沿着海岸线朝那座古城走去。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一座巍峨的城墙出现在眼前。城门上方刻着三个大字——“镇海门”。城门口有七八个守军把守着,正在盘查进出百姓。
郝铁混在一群挑着担子的菜农中间,低着头往里走。守门的士兵看了他一眼,见他衣着破烂、满面尘土,以为是逃难的流民,也没多问,挥挥手让他过去了。
进入城内,郝铁顿时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
宽阔的青石板街道两旁店铺林立,酒楼茶馆鳞次栉比,街上行人摩肩接踵,叫卖声此起彼伏。穿着各色服饰的商贩、书生、工匠、妇孺穿梭往来,一派繁华热闹的景象。
这就是明朝中叶的江南城市!
郝铁顾不上欣赏,按照系统提供的地图指引,沿着主街一路向前。苗瑶玉的信号点显示在城西方向,大约三里外的位置。
他加快脚步,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一片居民区。这里的房屋大多是青砖黛瓦的院落,比起主街上的商铺要安静许多。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夹杂着女子的惊呼和男人的喝骂。
郝铁心中一紧,快步赶过去。只见一座院门前围了一大群人,人群中一个穿着锦袍的年轻公子正拽着一名女子的胳膊往外拖,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
“你个臭丫头,打碎了本公子的玉佩还敢跑?今天不赔钱,就拿你这个人抵债!”
那女子拼命挣扎,却挣不开对方的钳制。周围围观的人议论纷纷,却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止。
郝铁定睛一看,那女子虽然换了身粗布衣裙,但那身形、那侧脸——
正是苗瑶玉!
怒火瞬间冲上头顶。郝铁二话不说,拨开人群冲了进去,一把抓住那公子的手腕,冷冷道:“松手。”
那公子吃痛,哎哟一声松开手,转过头来瞪着郝铁:“你是什么东西?敢管本公子的闲事?”
郝铁没理他,把苗瑶玉拉到身后,低声问:“没事吧?”
苗瑶玉眼眶微红,摇了摇头:“我没事。刚才不小心撞了他一下,他怀里的玉佩掉地上摔碎了,非让我赔一百两银子……”
“一百两?”郝铁冷笑一声,看向那公子,“一块玉佩就要一百两?你那是玉还是金子做的?”
那公子揉着手腕,上下打量着郝铁,见他一身破烂打扮,脸上露出鄙夷的神色:“哪来的臭乞丐?本公子的事也是你能管的?告诉你,我可是知府大人的外甥!识相的就赶紧滚蛋,不然把你抓进大牢里吃几天牢饭!”
郝铁眼神一冷。他本想低调行事,不想刚到这个地方就惹麻烦。但这人欺负苗瑶玉,他绝不能忍。
“知府的外甥?”郝铁往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那公子,“那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碰的那个女人,是我的女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让那公子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你……你想干什么?”那公子色厉内荏地喊道,“来人啊!有人行凶了!”
几个家丁模样的壮汉立刻围了上来,个个虎视眈眈地盯着郝铁。
郝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些人在他眼里,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他在荒岛上跟野兽搏斗了那么久,身体素质早已远超常人,对付这几个家丁绰绰有余。
“铁哥,别冲动。”苗瑶玉拉住他的衣袖,小声说,“这里是他们的地盘,闹大了对我们不利。”
郝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苗瑶玉说得对,眼下最重要的是先安顿下来,搞清楚这个时代的状况,然后再想办法找其他同伴。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子——这是在荒岛上时,从一个遇难商人尸体上捡到的,原本只是留着当纪念品,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这块银子大概值五两,算是我替她赔你的。”郝铁把银子扔到那公子脚下,“拿着滚蛋,别再让我看见你。”
那公子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银子,又抬头看看郝铁,脸上露出一丝狞笑:“五两?打发叫花子呢?我说了一百两,少一分都不行!”
郝铁的眼神骤然冰冷。他弯腰捡起那块银子,揣回怀里,然后直视着那公子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既然你不要,那就算了。我倒要看看,你今天能不能从我手里拿走一文钱。”
话音落下,一股无形的气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那是经历过生死搏杀的人才有的杀气。那公子被他盯得浑身发毛,后背冷汗直冒,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没敢再说一句狠话。
“走。”郝铁拉起苗瑶玉的手,转身就往人群外走。
围观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看着这对男女扬长而去。
那公子站在原地,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对身边的家丁说:“去,给我盯紧他们!我倒要看看这两个外地人能翻出什么浪来!”
郝铁拉着苗瑶玉七拐八绕,钻进一条僻静的小巷子里,确认没人跟踪后才停下脚步。
“你怎么会在这里?”郝铁关切地问,“其他人呢?”
苗瑶玉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我一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城外的一片麦田里,身上的衣服也变成了这样。我本来想打听这是什么地方,结果刚进城就撞上那个人,然后就……”
“看来大家都被分散了。”郝铁皱起眉头,“系统说其他人分布在浙江、福建、江西一带,我们要找到他们,恐怕得费不少功夫。”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苗瑶玉问。
郝铁想了想,说:“先找个地方住下来,了解一下这个时代的情况。然后想办法弄点钱,买一些必要的东西,再规划路线去找其他人。”
苗瑶玉点点头,又问:“可是我们没钱啊。刚才那块银子还在你手里吗?”
郝铁掏出那块碎银子掂了掂:“就这点,撑不了几天。得想办法赚点钱才行。”
两人商量了一会儿,决定先去城里的集市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赚钱的门路。
台州府的集市很是热闹,各种摊位琳琅满目,卖布的、卖粮的、卖药的、卖杂货的应有尽有。郝铁和苗瑶玉逛了一圈,发现这里的物价并不高,一两银子就能买到不少东西。
“铁哥,你看那边!”苗瑶玉突然指着不远处的一个摊位。
郝铁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老郎中正在给人看病,旁边立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专治疑难杂症,药到病除”。
“你会看病?”郝铁疑惑地看着苗瑶玉。
“我不会,但是你会啊。”苗瑶玉眨了眨眼睛,“你忘了?你在荒岛上给那些人治病的时候,不是用过一种草药配方吗?我记得你说过,那是你们那个世界的知识,比这个时代的医术先进好几百年呢。”
郝铁一拍脑门:“对啊!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他在现代世界是个普通的上班族,但因为平时喜欢看些杂书,对一些基础的中医知识和草药配方有所了解。更重要的是,他那个“对骂就有奖系统”曾经奖励过他一本《现代医学基础手册》,里面的内容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虽然不能跟专业医生相比,但治疗一些常见的疾病,应该比这个时代的郎中要强得多。
“走,我们去买点药材。”郝铁来了精神,“明天就在集市上摆个摊,专门给人看病!”
两人来到一家药材铺,郝铁凭着记忆写下几味常见药材的名字,又花了三钱银子买了一批。回到临时租住的客栈后,他把药材分门别类整理好,又让店家帮忙借来一套干净的旧衣服换上。
第二天一早,郝铁和苗瑶玉来到集市,找了个空位支起一个简易摊位,又写了块招牌挂在前面——“专治风寒发热、跌打损伤、腹痛腹泻,药到病除,无效分文不取。”
刚开始,路过的人只是好奇地看一眼,没人上前问诊。毕竟郝铁看起来年纪轻轻,怎么看也不像是个有本事的大夫。
直到中午时分,一个中年妇人抱着一个孩子急匆匆地跑过来,带着哭腔说:“大夫,求求你救救我儿子!他发烧两天了,吃了好几服药都不见好!”
郝铁连忙让孩子平躺下来,伸手摸了摸额头,烫得厉害。他又检查了一下孩子的舌苔和脉搏,判断是典型的风寒感冒引起的高烧。
“别担心,能治。”郝铁安慰了妇人一句,转身从药包里取出几味药材,按照比例调配好,又让苗瑶玉去附近的茶铺借了点热水,泡了一碗药汤。
“喂孩子喝下去,半个时辰就能退烧。”郝铁说。
妇人将信将疑地接过药碗,小心翼翼地喂给孩子喝。一开始围观的人都等着看笑话,觉得这个年轻人八成是在吹牛。
然而半个时辰后,奇迹发生了。
孩子的额头不再烫手,脸色也恢复了些许红润,甚至睁开眼睛叫了一声“娘”。
妇人激动得眼泪都掉下来了,连声道谢,非要给郝铁磕头。郝铁赶紧扶住她,只收了她十个铜板的药钱。
这一下,整个集市都轰动了。
“真的治好了!”
“这年轻人真有本事啊!”
“走走走,我家老头子这几天也咳嗽得厉害,找他看看!”
一时间,郝铁的摊位前排起了长队,有来看病的,有来看热闹的,熙熙攘攘挤了一大片。
郝铁忙得不可开交,苗瑶玉在旁边帮忙打下手,递药包、收钱、维持秩序,两个人配合得默契十足。
短短一个下午,郝铁就看诊了三十多个病人,赚了三两多银子。这在当时的台州府,已经相当于一个普通人家半个月的收入了。
傍晚收摊时,郝铁伸了个懒腰,对苗瑶玉笑道:“怎么样?我这个主意不错吧?”
苗瑶玉白了他一眼:“瞧把你得意的。不过说真的,你的医术确实厉害,我看那些老郎中都比不上你。”
“那是当然。”郝铁嘿嘿一笑,“我们那个时代的医学水平,领先这几百年可不是吹的。”
两人说说笑笑,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客栈。刚走出几步,迎面碰上几个人挡住了去路。
郝铁抬头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昨天那个知府的外甥,此时正带着十几个膀大腰圆的家丁,一个个手里提着棍棒,来势汹汹。
“小子,挺能耐啊?”那公子阴阳怪气地说,“一天就赚了好几两银子,比我这个知府外甥还风光呢。不过嘛……”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阴险的笑容,“你这无证行医,可是犯了大明的律法!我舅舅说了,擅自行医者,轻则杖责三十,重则流放三千里!”
郝铁眼神一冷,握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