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桌上正在进行着热烈的互动，罗凡却时不时地往这边瞟，看到秦江站起身，他便冲着边喊道：“黎总，你这悄悄话说完了没有？不会是故意躲酒吧？”
实际上，到这个份上，再继续喝酒的意义已经不大，于是再秦江的提议下，饭局很快便收了场。临上车时，林萧悄悄告诉秦江，李红彦安排商晓给几辆车里放了好几个袋子，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啥。
秦江眉头一皱，他冲李红彦招招手，板着脸问道：“李总，吃饭就已经不合适了，礼品啥的就免了吧，这样不好。麻烦你叫人把东西拿回去吧。”
“哎呀，秦市长，就一个小小的伴手礼而已，不值钱的，哪有再拎回去的道理啊，您就高抬贵手吧，罗书记那也安排了，您要是坚持让我们那走，罗书记肯定会多想的不是？”
“那你说说看，是什么伴手礼啊？”秦江接着问道。
“就是一条领带、一条丝巾，加起来也就百十块钱，一点小心意。”李红彦揶揄道。
“怎么了，还有事儿没聊完吗？”正当两人说话之际，罗凡的车正好经过，他摇下窗户问道。
“没事没事，在等您先走呢。我们也走了。”李红彦趁机溜了。
车子到了政府后，秦江为那些礼品犯了难，收下吧，其他人倒是可以心安理得地跟着笑纳，但自己心里可就不得劲儿了，不收，现在东西就在车上，又不好处理。他思忖再三，把这个难题交给了林萧。
“林主任，你看看那些伴手礼该如何处理啊？”他笑眯眯地朝林萧眨了两下眼睛。
“嘿嘿，这种事的确不好处理，我建议就放咱们办公室吧，登记一下，以后有什么活动的时候用来做奖品，您看怎么样？”林萧反应真是够快，她通过这段时间的了解，知道秦江不愿意接受这些馈赠，于是出了这么个主意。
“哈哈哈，这是个绝佳的妙招！你别说，你这脑子还真是好使！就这样办，你一会儿跟其他几个局长说明一下吧，免得他们误会，说被你一个人拿走了，哈哈哈。”
“市长，领带是金利来的，丝巾是苏绣，还有一个腰带，估计总价值1500左右。”林萧看了看礼品袋，满脸愁容道。
“这些企业啊，真是无孔不入啊，我们的干部要是一不留神，就会被腐蚀掉，这个事儿你放心上，回头咱们结合纪委和组织部门的廉政教育，将这些时刻存在的诱惑跟广大干部，尤其是领导干部说清楚。”秦江忧心忡忡地说道。
回到办公室，发现门口有一个来回踱步的身影，他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夜里9点了，不知道是谁这么晚还来找自己。
“你是哪位？怎么这么晚还在政府转悠？”秦江语气有些阴沉。
“秦市长好，我，我是卫生局的李怀仁，想向您汇报一下工作，对，对不起啊，有点太晚了。”李怀仁因为有些紧张，说话都不利索了。
李怀仁？这名字起的也是没谁了！跟李坏人谐音。秦江脑海里隐约记起此人好像是市卫生局党组书记兼副局长。这么晚跑自己办公室门口等，看来他是知道自己此刻会回来啊！这里面似乎透着某种诡异。
“哦，打搅倒谈不上，我只是好奇你怎么知道我这时候会回办公室？”秦江表情稍稍缓和了些。
“这个，这个，我是听罗书记说的，罗书记让我抓紧向您汇报，把，把医院检查设备的事情说清楚。”李怀仁支支吾吾地说明了来意。
“罗书记？我刚刚跟他在一块儿啊，没听他说这事儿啊？来吧，进屋说吧。”秦江的心里一咯噔，罗凡让这个李怀仁找自己，究竟什么意思？
“是这样的，秦市长，这个西门子公司就是罗书记在没调来宜城前推荐给我们的，听说，听说这家公司最早就是跟省政府洽谈的，那时候罗书记是政府方的主要负责人。”李怀仁一进屋还没等落座就急急地解释起来。
“哦，原来这样！那你说说看，有什么问题？”秦江心想这个罗凡手还真是伸的够长，在省政府竟然能直接和下面地市的部门对接上。看来今晚的宴会也是他可以安排的咯，是想通过投资来堵住某些问题的发酵延伸。
“主要是价格标准的问题，现在我们医院的收费标准是和申城保持同一水平的，这个也是听取了各医院的意见后才确定的定价表，至于科室和医护人员的提成，都是由西门子公司跟医院单方面洽谈的，我们都没有参与。我听说，最近有一些声音说咱们宜城的定价有些偏高，所以，所以想着抓紧向您汇报一下这中间的过程。”
“也就是说，给医护人员发放提成这事儿你们主管部门是知情的、默许的是吧？这是行业的一贯做法，还是在咱们这里首创的？“秦江抓住问题的核心发问道。
”知情是知情，不过具体的我们也不是很清楚，据我们了解，这的确是行业一贯做法。我们在其中不存在利益输送，顶多，顶多就有几次违规吃喝和礼品往来。我们承认错误，保证今后不再接受对方的宴请和馈赠，在整顿收费工作中，我们会积极配合市委市政府，把份内的工作做好。”李怀仁坐直了说道。
“好吧，大概情况我了解了，你回去吧，我们会尽快核实一些情况。”秦江今晚已经领教了对方宴请的标准和赠送礼物的手段，就连自己也无法置身事外，这个糖衣炮弹果真是无孔不入啊。
按李怀仁所说，他们之间不存在利益输送，而罗凡这么卖力地将西门子向各个地市推荐，他的动力又在哪里呢？正当他思考的时候，罗凡的电话好巧不巧地打了过来。
“秦市长，你到了吧？唉呀，这个李总啊太客气，悄悄在车里塞了个伴手礼，虽然只是值个三五百块钱，这样总是不好嘛，我听说你那边处置的挺好，要不明天我叫司机把礼品也送到政府办保管吧，将来做为奖励、奖品发给表现优秀的同志，也是好的嘛。另外，那个李怀仁呐，晚上一直打我电话，我让他明天直接找你汇报了。”
“他现在就在我办公室呢。”
令秦江感到诧异的是，林萧处理礼品的事儿，罗凡竟然这么快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