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望倒是谈不上。”
肖茹霜十分坦诚地开口。
“我只是比较好奇,祖父好像还没选择投靠谁,你为何会选四皇子?”
“依着我看,四皇子虽然名声不显,但是瞧着就相当冷漠,完全不是一个明君的模样吧?”
这其实是肖茹霜最真实的反应。
因为她总是往外跑,所以接触的三教九流的人很多,在识人这块上,还是有几分心得的。
之前肖茹霜曾经见过四皇子,只觉得这个人情感淡漠,连笑容的弧度都几乎没有什么变化,这样的人还是敬而远之更安全。
结果她怎么都没有想到,肖茹雪这个闷声办大事的,竟然真的选了这么个主子。
不过想不通,肖茹霜也不打算多想。
她可从来都不会为难自己。
“祖父来看过你吗?”
“呵……”
肖茹雪听到肖茹霜这么说,不禁嗤笑一声,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往日里那个看上去毫不起眼的姑娘,此刻干干净净地站在牢房门外,与落魄的自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一刻,肖茹雪的嫉妒之火烧得更旺了。
“祖父那个人,趋利避害最是擅长,现在的我,对他来说没有半分价值,他怎么可能会来看我?”
“不过,你以为……你投靠了悦然郡主,就能高枕无忧了?”
“别天真了。”
“他们那些人,骨子里都是一样的冷漠,你不过是那棋盘上的棋子而已。”
“等你无用的时候,他们会一脚踢开你,根本不会有半分犹豫。”
“那就让自己一直有用便是。”
肖茹霜一脸坦然,毫不在意地开口。
“效忠谁不重要,为谁办事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自己瞧得上自己,让自己越来越有用才行。”
“这个道理,小孩子都懂。”
“这世道,谁会无缘无故对旁人那么好?”
“要么有钱,要么有用,姐姐,连你都是这样地对我的,你还指望别人跟你全讲情义?”
“我看,最天真的人,是你吧?”
肖茹雪被肖茹霜的话,堵得哑口无言。
她以前一直以为,自己这个妹妹是个没脑子的,成日里就只会咋咋呼呼,现在才发现,她实际上什么都明白。
“成王败寇而已。”
“四皇子若是如今不出事,迟早会坐上那个位置,到时候你们谁敢说我选错了人?”
“我认命。”
“肖茹霜,我是真的嫉妒你。”
“凭什么我活得那么累,你却可以每日开开心心,想做什么做什么?”
“哪怕是犯了错,我只是提了一句把你送进家庙,他们就同意了,分明就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你的命。”
“跟外男闹出那么大的事,还被人给耍了,这样的事若是落在我的头上,只怕祖父早就打杀了我,一了百了。”
“你现在还有什么不知足呢?”
“你问我?”
“那要是坦白地说,我甚至都想去刺杀长公主,然后换肖家九族尽灭。”
肖茹霜站直了身子,一张脸藏在暗处,让人看不清楚神色。
“肖家那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拿着女子的一切去换取自己的荣华富贵,有什么值得眷恋的?”
“为了这样的家族,你竟然还搭上自己,我真是想不明白。”
“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意思了。”
说话间,肖茹霜伸出手,递给了肖茹雪一个黑色的药丸。
“这种药,能让你减少痛苦。”
“看在咱们姐妹一场的份上,算我送你一个痛快。”
“不过,吃不吃,你自己决定。”
“你不怕我拿着这药去跟林一申说你要害我?”
肖茹雪扫了一眼那个药丸,眸中只剩下绝望,没有人想死,哪怕是知道自己必死无疑。
“到时候,就算是有顾悦替你周旋,你也未必能逃得过。”
林一申那个人,出了名的公正。
所以,这话说起来,倒是也不为过。
“说也无妨。”
肖茹霜笑了,将药丸放在了地上,随后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句话。
“你以为,郡主瞧中了我什么?”
“比起你们,我最能豁得出去的,就是这条命。”
肖茹雪看着肖茹霜的背影彻底消失,默默地爬到了药丸前,伸出手捏住了药丸,缓缓放在了口中。
如今,她也没得选了。
只是没想到,最后送她一程的,反倒是她此生最艳羡的人。
另一边,令顾悦没有想到的是,严兴竟然会主动上门来求见。
“说我不在府里头,不见。”
顾悦挥挥手,头也未抬。
对于严兴这样的人,她可没什么兴趣来往。
结果,过了半日,等到顾悦带着于嬷嬷准备出门去看姚青的时候,突然被人拦住了去路。
若不是顾悦身边的暗卫反应迅速,直接将人按住了,只怕这会人都要冲到她面前来了。
相比之下,守门的小厮就显得有些迟钝了。
顾悦扫了一眼那两个小厮,虽然没有说什么,但看着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的状态,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看来,得把这两个人给换掉了。
“郡主,草民是严兴!”
虽然被人按住,但是严兴并没有多么紧张,连挣扎都未曾挣扎,只是昂着头解释。
“刚刚回京,特地前来拜访郡主。”
“我听闻过你的名号。”
顾悦站在原地,挥挥手,示意暗卫放人,随后淡淡地开口。
“据说,做生意的一把好手,那我以为,你应该能听得到本郡主的言外之意。”
“既说了不在府上,那便是不愿见你,可偏生你等在这里,等着本郡主出门的时候冲出来,是想落本郡主的面子?”
“还是有意想拆穿本郡主,让旁人都觉得本郡主谎话连篇?”
“郡主误会了!”
严兴很显然没想到顾悦竟然会这么说,愣了好一会才立刻陪着笑脸开口。
“草民只是苦于见不到郡主,所以只能守在这里,绝无旁的意思,不妥之处,还望郡主见谅。”
“若是本郡主偏要计较呢?”
顾悦抱着手臂,微微扬眉,似笑非笑地开口。
“这京城里头,可没有不透风的墙。”
“你既先选了长公主示好,那便是要寻本郡主的不快,严兴,你这么聪明,应该懂得这里头的道理。”
“现在两头都想占着好,敢问……是谁给你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