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凌云走完那道带纹理的地面之后,前方再次出现了一道向下的缓坡。
坡面很长,坡度均匀,他一路走下去,脚下的地面颜色从灰白逐渐过渡为一种极浅的青色,质地细密,像是被长期研磨过的石粉凝结而成。
走到坡底时,他停住脚步。
前方是一道极大的凹陷地带,比之前的塌陷区域更深更宽。
凹陷的壁面不是断裂的土石结构,而是光滑的弧面,整体形状像是一个被从内部取走实体的空壳。
他站在边缘往下看,凹陷的底部铺着一层均匀的灰色颗粒,颗粒表面泛着极淡的光泽。
颗粒层上没有任何散落物,像被仔细清扫过。
在凹陷的正中央,有一道更为明显的结构——一根横向延伸的灰白色物体,两端消失在颗粒层之下,暴露出来的部分大约有十几步长,表面有纵向的沟槽,排列整齐。
楚凌云沿着边缘走了一段,找了一处坡度最缓的位置下了凹陷。底部的颗粒层踩上去有一种绵密的下陷感,但底层实硬,并不会陷得太深。
他走到那根横向结构前,蹲下来仔细查看。
结构的材质跟他之前见过的骨片接近,但密度更高,表面的纵向沟槽内部有一层均匀的灰白色沉积物,像长期暴露在空气中形成的钙化层。
他沿着结构走了一遍,在它的中段位置停下。
那里有一处局部凸起,形状跟周围不一致,像是从内部顶出来的。
凸起表面的沟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浅显的横向裂口。他蹲下来用手碰了一下裂口边缘,边缘坚硬,没有松动。
他把枪杆放到一旁,用双手扣住裂口边缘,缓缓加力往外掰。
裂口没有继续扩展,但结构内部传来一声短促的闷响,然后裂口下方的颗粒层出现细微的沉降。
他松了手,退后半步,等颗粒层稳定之后重新蹲下来。他从背包里取出那块薄片,把它的一端插入裂口。
薄片与内部结构接触时,他感觉到一阵极短的震颤,从掌心传到肩膀,然后消失。
裂口没有变化,但结构内部的声音变了,从沉闷的静止变成了一种持续的低频嗡鸣。他把薄片抽出来,裂口缓慢收拢,恢复到之前的宽度,颗粒层也跟着回填了。
楚凌云站起来,把薄片收好。
他站在那根结构的旁边,环顾四周。
凹陷的壁面上没有任何门或洞口,底部也没有。
他把枪杆重新握在手里,沿着原路爬上凹陷边缘,重新回到平坦的地面上。
地面的颜色恢复了正常的深灰调,纹理也消失了,像一面干净的平面。
他继续朝西北方向走。
走了一段距离之后,他注意到前方的地面上有一道纵向的浅色痕迹,窄而长,像是被什么东西拖拽过,但没有留下碎屑。
他沿着那道痕迹走了一段,痕迹在一处稍微隆起的土坡前终止了。
土坡不高,但他上去之后看到坡的另一面有一块裸露的岩面,岩面平整,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白色盐霜。
他用枪杆轻轻敲了一下岩面,声音沉闷,说明岩层很厚。
他蹲下来把岩面表层的盐霜刮掉一块,露出下面带纹理的石质。
纹理排列成行,方向统一,像是某种被刻意留下但尚未完成的刻痕。
他没有继续刮开更多面积,也没有尝试解读,只是站起来,面朝前方继续走。
那片岩面在他身后逐渐被距离弱化,变成了一块模糊的灰白色斑块,融入整体色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