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国U-17观战席上,原本松弛的氛围彻底凝固。
莱因哈特双眸微凝,瞳孔隐隐震颤,心底翻涌着前所未有的汹涌波澜。
作为常年站在世界顶尖梯队的强者,他见过无数绝代天才,见证过无数破格底牌,可直到此刻,他才真正读懂五十岚真司天赋的恐怖内核。
良久,他才低声轻叹,语气里褪去所有从容,只剩极致的震撼与无力。
“可怕.......我从始至终都清楚,五十岚真司的天赋强横得离谱。”
“但现在想来,实在可笑。我此前自以为的洞悉与了解,不过只是窥见了他流于表面的冰山一角而已。”
过往每一次对局,每一次交手,每一次底牌碰撞,他都以为摸到了五十岚真司的上限。
可每一次的结局都是,对方永远藏着更深的底蕴,永远有未解锁的层级,永远能在绝境之中爆发出颠覆认知的力量。
“他的这份天赋,早已不是同辈碾压这么简单。”
莱因哈特眸光沉沉,望着场内那道孑然挺拔,统御全场的身影,给出了最高层级的定论。
“这是足以直接改写世界青年网球历史的恐怖资质。寻常的天才二字,早已不足以赞誉他的强大。”
“或许观众的评价才最直白,最真实........他就是一个怪物。”
“整个网球新生代里,独一无二,无任何人可以比肩的终极怪物。”
身侧,杜杜,奇柯,霍普金斯三人听完这番话,尽数僵在原地,神色木讷,久久无法回神。
方才那记撕碎顶级精神防御,暴力破局的修罗一击,早已深深烙印在他们的脑海之中,冲击力贯穿身心。他
们搜遍脑海所有词汇,竟找不到任何言语,能够精准形容此刻心底的震动与颠覆。
霍普金斯心脏隐隐发沉,心底悄然滋生出一丝难以遏制的悔恨。
若是当初,若是当初再多一丝执念,多一丝诚意,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将这位怪物级天才拉入米国U-17的阵营.......
若是队伍之中,能同时坐拥越前龙雅与五十岚真司两大破格级国中生!
一念至此,霍普金斯心底的悔恨愈发浓烈。
有这两人坐镇双核,今年的U-17世界杯,米国队根本无需拼死博弈,无需艰难角逐,完全可以一路碾压全场,稳稳躺拿总冠军,登顶世界之巅!
只可惜,世间从无如果。
相邻的位置上,越前龙马和杜杜几人一般无二,彻底陷入了僵硬的呆滞状态。
他微微睁着眼,目光空洞木讷,往日里不服输的锐利锋芒尽数褪去,眼底悄然浸满了一层淡淡的绝望。
亚久津仁始终坚信五十岚真司终有极限,始终对自家部长抱有绝对的信赖与自信。
可越前龙马不同。
一次次的交手,一次次的对决,一次次的被碾压,早已在潜移默化中,让他的心底默认了一个残酷的事实........自己,根本无法匹敌此刻的五十岚真司。
过往的落败,他尚且能归结于状态,底牌,时机的差距,可这一次,赤裸裸的天赋层级落差,彻底击碎了他心底最后一丝侥幸。
这份落差,不是努力可以弥补,不是苦练可以追赶。
他忽然想起了山野与神山的区别。
普通的差距,如同陡峭山坡,纵使崎岖险峻,只要肯咬牙坚持,奋力攀爬,凭双手双脚,凭一腔热血,尚且有登顶的可能。
可五十岚真司伫立的高度,是一座悬浮于九天之上,凌驾云海之巅的伟岸神山。
无根无径,无阶无梯,任凭凡人如何透支手脚,倾尽执念,终究连触碰山脚的资格,都遥不可及。
.........
球场劲风沉寂,余威缓缓散尽。
加缪跪伏在地,澄澈的眼眸深处,第一次滋生出一抹挥之不去的茫然与无力。
那是彻底倾尽底牌,拼尽所有之后,仍被正面碾碎防线的极致落差,是骨子里滋生的颓然,再也遮掩不住。
他心底比谁都清楚,方才那一瞬,他与人球羁绊共鸣,爱意之光全开,已经是现阶段的自己能够抵达的绝对巅峰。
精神力彻底解放,卸力机制运转到极致,他已然做到了当下所能做到的最完美防御,没有半分保留,没有丝毫疏漏。
可即便如此,结局依旧残酷得刺骨。
在五十岚真司全开的阿修罗神道加持下,那裹挟地狱戾气的漆黑击球,硬生生撕碎了他引以为傲的爱意之光,将他所有的防御体系,精神壁垒,彻底轰得支离破碎。
全场所有人只看到他失分落败的结果,唯有加缪自己清楚,此刻的他陷入了何等狼狈窘迫的绝境。
这是他彻底解锁爱意之光,与人球共生共鸣以来,第一次被人正面碾压至这般地步。
无解的防御,极致的羁绊,纯粹的精神力量,在绝对的力量层级面前,不堪一击。
身心俱疲,信念震荡,浓烈的挫败感层层包裹住他的四肢百骸,让他一时难以起身,只能僵跪在赛场之上。
未等他平复紊乱的呼吸,梳理动荡的心境,一道清冷淡漠的声音穿透死寂的球场,缓缓落至耳畔。
“你害怕了。”
五十岚真司静立对面,眸光平静无波,静静注视着迟迟无法起身的加缪。没有嘲讽,没有戏谑,只是一句平铺直叙,洞穿人心的事实宣判,却比任何斥责都更加诛心。
加缪喉结重重滚动,吞咽下一口干涩的唾液,心底五味杂陈。
他无法反驳,也无力反驳。
失去球拍支撑的手臂酸软脱力,他咬紧牙关,凭借残存的力气艰难撑地起身,身形微微摇晃,尽显疲态。
他下意识抬眼望向身后的球场墙壁,那片蛛网般蔓延的龟裂痕迹,散落一地的碎石砂砾,刺眼地映入眼帘。
寻常的高速击球能够轰出墙面裂痕,已然堪称顶级力道。可没人比他更清楚方才的对抗细节。
方才他双臂全力引拍,爱意之光全开,早已凭借精神解构,卸去了这记修罗击球至少过半的恐怖冲击力。
可即便卸掉半数力道,剩余的威力依旧崩断了他的球拍,震伤了他的躯体,砸裂了硬质墙体。
这一刻,那一球堪称荒诞的恐怖力道,彻底在他心底具象化。
这根本不是同一个维度的对抗。
五十岚真司的实力,早已彻底凌驾于他之上,是全方位,无死角的层级碾压。
此前被世人誉为天才,与他齐名的阿玛迪斯,败在这样的绝对实力面前,确实输得半点不冤。
思绪落回那句诛心的断言之上,加缪垂落的双臂早已彻底麻木,指尖毫无知觉,连最基础的发力都做不到。
他只能微微偏头,用单薄的肩头轻轻蹭去嘴角不断溢出的温热血迹,粗糙的布料摩擦伤口,带来细微的刺痛,却让他混沌的心神清醒了几分。
一抹苦涩的苦笑,悄然攀上他的唇角。
是啊,他怕了。
哪怕他高傲,坚韧,哪怕他以网球为挚爱,以羁绊为信仰,此刻也无法压制心底最真实的情绪。
这种恐惧无关懦弱,是直面绝对力量时,生灵本能的战栗。
是拼尽毕生所学,倾尽所有底牌,依旧无法撼动分毫的无力;是层层防御被正面碾碎,所有坚持皆被碾压的绝望;是从技巧,精神,体魄,力量方方面面,被彻底压制,毫无还手余地的无措。
素来以浪漫优雅,从容强大的姿态屹立世界网坛的他,此刻所有的光鲜,所有的锋芒尽数褪去,只剩下无从掩饰的狼狈与渺小。
在凌驾同辈,近乎破格的五十岚真司面前,他终究只是一个拥有极限,拥有软肋的普通人类。
他没有辩驳,没有逞强,更没有不甘的怒吼。
在全场万千目光的聚焦之下,这位法国U-17的王牌主将,默默转身,一步步朝着己方球员席缓步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沉重而艰难,透支的躯体,麻木的双臂,动荡的心神,都在不断拉扯着他的意志。
抵达席位旁,他微微俯身,颤抖着伸出发麻的双手,从网球包中颤颤巍巍抽出一柄全新的球拍。
仅仅是握住拍柄的简单动作,都牵动了手臂的内伤与酸胀,让他下意识蹙紧眉头,眼底掠过一抹难以隐忍的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