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坚持着,将转化后的地脉能量,引导出来,不是释放到空气中,而是。
注入地下。
通过他的双手,通过河床,注入更深层的地脉网络。
就像给一个中毒的病人输血,用纯净的血液稀释毒素,恢复循环。
失去了污染河水的支持。
它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嘶鸣,树干从中间裂开,暗金色的汁液如喷泉般涌出,但这次没有再生。
汁液洒落地面,迅速蒸发成恶臭的雾气,然后消散。
树枝上的紫色丝状物全部枯萎、脱落。
整棵树迅速干瘪、碳化,最后轰然倒塌,碎成一地焦黑的碎块。
水潭彻底清澈了。
虽然还漂浮着一些虫尸和树的残骸,但水质已经恢复透明,甚至能看见底部正常的鹅卵石。
急冻鸟身上的光芒熄灭了。
它从空中坠落。
深潭反应最快,一个俯冲,用脊背接住了它。
急冻鸟躺在舞天鹅背上,胸脯剧烈起伏,冰焰之眼黯淡到几乎熄灭。
它身上的污染斑纹没有消失,但明显缩小了一圈,刚才的爆发,消耗了它大量的污染能量和自身本源。
时昊缓缓抽出双手。
手臂上的紫黑色纹路正在缓慢消退,皮肤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灼伤痕迹,但更深层的污染已经被转化、导出了。
他脸色苍白,呼吸粗重,但眼神依然清明。
小蓝冲过来,抓住他的手臂检查,“你疯了吗?直接接触那种浓度的污染河水。”
“这是最快的方法。”
时昊的声音有些沙哑,“急冻鸟撑不了太久。
而且”
他看向已经清澈的水潭,“地脉的污染节点被拔除了一个。
虽然只是无数节点中的一个,但至少这条路暂时安全了。”
皮可西跑过来,双手泛起治疗光晕,覆盖在时昊的手臂上。
清凉感缓解了灼痛。
急冻鸟挣扎着从深潭背上站起来。
它看着时昊,冰焰之眼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感激、疲惫、以及一丝希望。
它低鸣一声,传递意念,你,能转化污染,那么,不冻泉,也许真的。
它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明确。
“继续前进。”
时昊站直身体,手臂的伤在皮可西的治疗下已经结痂,“时间又浪费了半小时。”
他们绕过干涸的水潭和树的残骸,继续沿着河岸前进。
河水现在清澈了,虽然还残留着淡淡的能量波动,但不再是恶意的污染。
岩壁上的荧光苔藓似乎也恢复了一些正常的蓝绿色,不再那么幽暗诡异。
接下来的路程相对平静。
偶尔有零星的虫群从岩缝中钻出,但都被炎星和日光的配合迅速清理。
深潭始终飞在时昊身侧,那双沉静的眼睛不时看向他手臂的伤处,喉间发出低低的、担忧的咕噜声。
小蓝走在时昊另一边,沉默了很久,才轻声开口,“刚才那种转化,对你的负担很大吧?”
“嗯。”
时昊没有隐瞒,“污染能量等级很高,而且性质很‘粘稠’,拆解起来很费力。
不过”
他顿了顿,“我对‘转化’的理解,好像更深了一点。
之前更多是针对梦境和负面情绪,这次是实实在在的能量污染。
原理相通,但操作上更粗暴。”
“粗暴到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小蓝的语气里带着责备,但更多的是后怕。
时昊笑了笑,没有反驳。
他知道小蓝担心,但这种时候,有些风险必须冒。
又走了一个小时,前方的通道开始向上倾斜。
水流声变小,空气也变得更加干燥、清新。
岩壁上的苔藓逐渐稀少,取而代之的是正常的、灰褐色的岩石。
急冻鸟忽然加快速度,飞向前方一个拐弯处。
几秒钟后,它的鸣叫声传来,这次是清晰的、带着指引意味的鸣叫。
时昊和小蓝跟上。
拐过弯,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站在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岩洞边缘。
岩洞有半个足球场大,洞顶高达数十米,有自然的光线从顶部的裂缝中洒下,不是阳光,而是雪地反射的冷光。
洞内温度很低,地面上覆盖着薄薄的霜。
而岩洞中央,是一个小小的、直径不到五米的泉水池。
池水清澈见底,水底是白色的细沙和圆润的鹅卵石。
池面没有结冰,甚至还在冒着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热气。
泉水边缘,生长着一圈淡蓝色的、像是水晶又像是冰晶的草本植物,每一株的叶片都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的荧光。
更重要的是,这个泉水池散发出的能量波动,纯净、温和、充满生命力。
就像沙漠中的绿洲,就像寒冬里的暖炉。
仅仅是站在池边,呼吸着这里的空气,就能感觉到疲惫在缓解,伤痛在愈合。
“不冻泉?”
小蓝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这么容易就找到了?”
急冻鸟落在池边,低头啜饮了一小口泉水。
它身上的污染斑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淡化了一丝。
它抬起头,冰焰之眼中流露出欣喜,但又摇头。
这是,支流,真正的不冻泉,更大,是地脉的‘心脏’,但这里,有线索。
它用喙指向泉水池底部。
时昊蹲下身,神念探入水中。
池水不深,只有一米左右。
水底的白沙下,似乎埋着什么。
他伸手入水,水温微凉,但不刺骨,拨开白沙。
露出的是一个石盘。
直径约三十厘米,厚度五厘米,材质是某种乳白色的玉石,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
纹路不是装饰,而是地图。
线条勾勒出雪山的地形,几个关键点用古老的符号标记。
其中一个符号,和急冻鸟之前用光芒凝聚出的“雪花”符号一致,那是映雪市。
另一个符号,在雪山更深处的某个位置,形状像一滴泪。
而在石盘中央,有一个凹槽。
凹槽的形状很特别,像是一把钥匙,但又像某种生物的轮廓,长颈,四足,背鳍。
“钥匙。”
小蓝喃喃道,“这就是急冻鸟说的‘钥匙’?但这个形状。”
时昊盯着那个凹槽。
神念扫过,捕捉到极其微弱的、熟悉的能量残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