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睛,在记忆中搜索。
几秒钟后,他睁开眼,语气肯定,“是冰雪龙。
准确的说是,那只远古冰雪龙的轮廓。”
也就是说,开启真正不冻泉的“钥匙”,是那只垂死的远古冰雪龙?
或者至少,是它身上的某个部分,比如额头那颗破碎的结晶?
但远古冰雪龙的生命正在流逝,它根本不可能被移动到这里。
急冻鸟低鸣,传递来断断续续的意念,不需要,本体,需要的是,它的‘认可’,与‘共鸣’,你们身上,有它的气息,也许。
它看向时昊。
确切的说,是看向时昊腰间的一个精灵球,那是空的,但之前用来短暂收容过从远古冰雪龙身边采集的冰晶样本。
时昊明白了。
他取出那个精灵球,打开,倒出里面的几块冰晶。
冰晶落在掌心,立刻开始融化,但融化的水中,带着极其微弱的、属于远古冰雪龙的能量波动。
他蹲下身,将手掌按在石盘的凹槽上方。
冰晶融水顺着指缝滴落,流入凹槽。
一秒,两秒,三秒。
石盘毫无反应。
“不对。”
小蓝说,“不是单纯的‘接触’。
这个凹槽的形状,也许需要更完整的‘印记’?”
时昊皱眉。
他收回手,盯着凹槽。
忽然,他想起了什么。
他再次将神念探入石盘,这一次,不是扫描表面,而是深入材质内部,感受那些刻痕中残留的“意图”。
然后他明白了。
这个石盘,不是用“钥匙”打开的锁。
它是一个“共鸣器”。
需要的是与远古冰雪龙同源的能量频率,以及某种特定的“生命韵律”。
“日光。”
时昊转头,“对着石盘,使用电光。
但不要攻击,而是用最平和的、持续的能量输出。”
日光歪了歪头,但还是照做。
它走到石盘边,伞膜张开,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电火花在膜表面跳跃,然后像细雨般洒在石盘上。
电光接触到玉石表面,立刻被吸收。
石盘内部开始亮起极其微弱的光,沿着刻痕缓慢流淌。
但到了中央凹槽处,光停滞了,像是缺乏最后的“推动力”。
“深潭。”
时昊又说,“对着石盘,使用玩水。
不是喷射,而是像雾气一样笼罩。”
深潭低鸣,喙中喷出极其细微的水雾。
水雾笼罩石盘,在电光的映照下,折射出七彩的微光。
石盘内部的光又前进了一点,但还是卡在凹槽边缘。
还差一点。
时昊闭上眼睛,将神念调整到与掌心肌肤接触的冰晶能量同频。
然后,他轻轻哼起一段旋律,没有歌词,只是简单的音调,那是他在接触远古冰雪龙破碎意念时,无意中捕捉到的、属于它记忆深处的、关于冰雪与守护的古老歌谣。
哼唱声中,他再次将手掌按在凹槽上方。
这次,他没有滴入冰晶融水,而是将那股同频的神念,透过掌心,注入石盘。
“嗡。”
石盘发出了低沉的共鸣。
中央凹槽处,光芒终于突破了阻碍,完全填满了那个冰雪龙轮廓。
然后,所有刻痕同时亮起。
整个石盘变成了一副发光的地图,那个“泪滴”符号的位置,光芒尤其明亮,甚至在空中投影出一个立体的、不断闪烁的光点坐标。
坐标位置,映雪市正北偏东十七度,直线距离约八公里,海拔三千四百米,一处名为“霜泣之崖”的地方。
同时,石盘侧面裂开一道细缝,从中滚出一颗珠子。
鸽子蛋大小,通体晶莹如冰,内部却封存着一滴流动的、淡金色的液体。
珠子触手温润,散发着与泉水同源但更浓郁的生命气息。
急冻鸟看到这颗珠子,冰焰之眼骤然亮起,能暂时稳定,古老同伴的伤势,但只能维持,三天。
三天。
加上远古冰雪龙自己勉强维持的五天,他们现在有八天时间。
但扣除返回冰窟的一天、前往霜泣之崖的一天,实际寻找和取得真正不冻泉的时间,只有六天。
“足够了。”
时昊捡起珠子,小心收好,“先返回冰窟,用这个稳定远古冰雪龙的状态。
然后立刻前往映雪市,挑战道馆,同时调查霜泣之崖的线索。”
小蓝点头,迅速记下了坐标位置。
他们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小小的不冻泉支流。
泉水依然清澈,荧光植物轻轻摇曳,像在送别。
急冻鸟带头,沿着另一条向上的通道飞去,那是返回冰窟的近路。
离开前,时昊回头,目光扫过岩洞、泉水、以及那个已经恢复普通的石盘。
地脉的污染、远古的封印、不冻泉的秘密,这些碎片正在逐渐拼凑。
但他有种预感,霜泣之崖等待他们的,不会只是“取泉水”那么简单。
那个“泪滴”符号,为什么偏偏在那个位置?
霜泣之崖,是谁在哭泣?
他摇摇头,将这些思绪暂时压下。
眼下最重要的,是救人,救那只守护了封印三千年的远古冰雪龙。
队伍向上攀登,离地表越来越近。
冷风从上方灌入,带着雪的味道。
而在地底深处,在无人知晓的维度,那个古老的封印,又发出了一声比之前更清晰的震动。
这一次,不像叹息,更像心跳。
返回冰窟的路,比预想的更艰难。
急冻鸟带他们走的“近路”,实际上是一条几乎垂直向上的天然冰隙。
岩壁完全被厚厚的冰层覆盖,光滑得无处着手。
温度比来时更低,呼吸出的白气瞬间就在睫毛和衣领上凝成霜花。
深潭无法在这种狭窄垂直的空间飞行,只能被时昊收回精灵球。
鼓手钻进时昊的衣领里瑟瑟发抖,炎星则用爪子艰难地抠进冰壁,尾巴火焰压成细长的蓝色焰心,既要提供有限的热量防止大家失温,又不能过度融化冰壁导致崩塌。
小蓝的情况稍好些。
她放出叮当,钥圈儿用念力在她脚下形成几个微小的悬浮支点,让她能相对轻松地向上攀爬。
但她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时昊身上,他右臂的灼伤虽然被皮可西治疗过,但在这种极端环境下,伤口边缘又开始隐隐发红。
“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