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陆仙子亲临。在下不过侥幸而已。”
韩飞再次拱手。
对于陆疏影,他心中一直存着几分感激。
当初那块灵石母,可是帮了大忙。
何况此女乃元婴中期剑修,战力之强,号称中期境第一人。如此人物,自然值得交好。
陆疏影含笑点头,重新坐下。
韩飞随之走下高台,在首席右侧落座,与柳吟秋之间空着一席。
接下来,便是唱贺环节。
费长青再次上台,手中捧着一叠厚厚礼单,清了清嗓子。
“凌霄剑阁,贺玄霜剑髓一瓶,庚金灵玉三块,中品灵石五千!”
“冷月剑仙陆疏影前辈,另以私礼贺铁精一块,重一斤三两五钱!”
话音落下,场中顿起一阵低呼。
玄霜剑髓乃温养飞剑的上佳灵物,一瓶便已价值不菲,何况还有三块庚金灵玉。
更令人吃惊的,还是陆疏影私下送出的那块铁精。
此物乃炼制刀剑法宝的顶级灵材,市面上往往一两难求。
一斤三两五钱,分量着实不轻。
不少人悄悄望向陆疏影,暗自揣测她与这位新晋元婴究竟是何关系。
费长青略一停顿,接着念:
“散修陶千秋前辈,贺白玉灵蛛卵一枚!”
此话一出,台下声音顿时小了许多,不少人眼底悄然闪过一丝不屑。
韩飞望向那边独坐一席的中年男子,微笑拱手。
此人便是除陆疏影外的另一元婴中期修士。
他看上去四十上下,身材微胖,圆脸小眼,倒是像足了凡俗的土财主。
白玉灵蛛成年后不过四阶。
对炼气、筑基修士而言,算是很不错的灵宠;可送给一名元婴修士,便着实寒酸了些。
陶千秋见韩飞朝自己看来,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些许薄礼,韩道友莫嫌寒酸。”
韩飞笑容不变。
“陶道兄哪里的话。道兄能够亲临,便已是最好的贺礼。”
“嘿嘿,韩道友会说话。”
陶千秋咧咧嘴,小眼珠不停转动。
“天命观,定神星砂一斗,地阶上品功法《抱元经》一部!”
“六分半堂,九霄雷髓两枚,紫电灵木一株,高品灵石一百块。”
“修罗教,赤血龙鳞三片,地火玄晶十块!”
“正一门,龙虎金丹一瓶,天罡符纸百张,五行阵盘一套!”
“尹家尹天照前辈,九窍温灵玉一枚,五百年血参两株,中品灵石三千!”
尹天照听到自己的名字,抚须一笑,朝韩飞举起酒杯。
韩飞也含笑抬腕,与之遥遥一碰。
“百兽山,七阶灵兽卵一枚,御兽金环一对!”
“大齐周家,六阶符箓二十张,空白金符纸五十张!”
“千机楼,机关傀儡两具,皆有金丹初期战力!”
“。。。。。。。”
唱到这里,场中不少人已经听得目眩神驰。
可费长青手中的礼单,才念了不到一半。
就在他取起下一张,准备继续时,远处天际忽然传来一声悠长佛号。
“阿弥陀佛——”
众人纷纷抬头。
只见天际尽头,一片百丈青翠竹叶破云而来。
竹叶前端,立着一名高瘦老僧。
此僧身披青灰袈裟,面颊清癯,双眉细长,颌下垂着几缕灰白长须,手中轻捻一串碧色佛珠。
其左右各站着一名元婴初期老僧。
后方则整齐跟着八名金丹后期和尚,皆穿黄色僧衣,神色肃穆。
“空印神僧!”
有人低呼出声。
来的竟是仅在天命观观主之下,当今元婴第二人——青竹寺大长老,空印!
青翠竹叶来到广场上空,缓缓停下。
空印单手竖于胸前,一步迈出,便到了高台之上。
其余十名僧人紧随而下,分立两侧。
“老衲途中略有耽搁,来迟一步,还望柳施主莫怪。”
老僧看似高瘦干枯,声音却洪阔如钟,震得高空云气缓缓向两侧散开。
柳吟秋连忙迎上前去。
“大师肯亲临红袖舫,已令本宗蓬荜生辉,何来迟到一说。”
空印微微一笑,一扫众人,目光在韩飞身上稍稍停顿了一瞬。
随后,在柳吟秋引领下,走向首席位置。
他一坐下,包括陆疏影、陶千秋在内的众修,才重新入席。
费长青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继续唱贺:
“风雨堂,顶阶法器五件,花仙露一瓶,下品灵石十万。”
“阴阳玄宗,一块下品灵石……”
他刚念了片刻,声音便戛然而止。
“费掌教为何不念下去?”
一名身穿黑白法袍的老者缓缓起身,正是阴阳玄宗的轮值宗主——古德茅。
费长青僵在原地,握紧手中礼单,求助似的望向柳吟秋。
柳吟秋脸色渐渐冷去,仍是开口吩咐:
“念下去。”
“是。”
费长青重新低下头,捏着礼单的手在微微颤抖。
“阴阳玄宗,下品灵石一块,空玉瓶一只,阴阳通缉令一面!”
话音落下,满场鸦雀无声。
如此重要大典,送一块下品灵石,简直是在当众羞辱。
至于那只空玉瓶与阴阳令,更不可能是寻常贺礼。
柳吟秋柳眉倒竖,盯着古德茅寒声道:
“古宗主,今日乃韩师弟的元婴大典。”
“你将阴阳令当作贺礼送来,是何用意?”
“柳道友莫急。”古德茅抬手捋了捋长须,神情从容:
“这三件贺礼虽不贵重,却各有来由。”
“那块下品灵石,是恭贺韩道友凝婴功成,成为我辈中人。”
“至于空玉瓶……”
“则是提醒韩道友,他还欠我阴阳玄宗一样东西。”
“而那件东西,本该装在此瓶之中。”
此言一出,诸元婴顿时低声议论起来。
韩飞神色古井无波。
他早就看到了古德茅。
当年阴阳玄宗用借阅《九界说》作交易,请他入万妖国花妖谷中,去取一缕木之本源。
后来接连生出变故。
木之本源非但没能到手,他本人几次三番差点丧命在万妖国中。
无论其中有多少缘由,交易未成,终究是事实。
韩飞既同意柳吟秋举办这场大典,自然早已想到,阴阳玄宗必定会派人前来。
只是,此地终究是红袖舫,有当年太上镇守的庇护承诺。
谅阴阳玄宗也不敢在这里胡来!
“最后这面阴阳令——”
古德茅直直盯着他,眼中隐有杀机浮现。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韩道友,这笔旧账,今日总该给我宗一个交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