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是秋水、南彩蝶二人。
对于南彩蝶,韩飞已有好几年没见了。
并非他拔鸟无情,实在是诸事太多,根本无暇顾及这位容貌最为出众的女子。
至于秋水,自上次“问嫁”风波后,这“秋师叔”对自己便一直不理不睬。
他从丹穴峰回来已有十多天,同住落雨坪的她却连面都未露。
想不到这次,竟与南彩蝶一起过来。
她们什么时候相识的?
红袖舫所在的赤霞泽广袤无比,岛屿、洞府无数。
怎偏偏这两位昔日同门就撞到一起了?
韩飞心中嘀咕着,朝二人多看了几眼。
南彩蝶穿着她极为喜欢的紫色长裙,乌发挽在脑后,明眸皓齿,艳丽惊人。
平日那条经常遮面的紫纱,此时并没有戴着。
秋水站在她身旁。
依旧是那副温婉端庄的模样,素色长裙贴着丰润身段垂落而下,眉眼间看不出多少情绪。
只是与韩飞目光交汇时,原本平静的眸子里,还是泛起了难言之色。
有爱意,也有恼怒,还有几分委屈。
“师兄。”
南彩蝶先开口道:
“上次大典结束后,我就想来寻你了。可你又马上去了丹穴峰炼丹……”
韩飞瞥了眼秋水,又重新看向她:
“你结丹了?”
“嗯,前些日子刚突破。这两年多亏秋师叔一直指点我,加上师兄以前给的那些丹药,才侥幸成功。”
“不错。气息还有些不稳,还需多巩固一阵。”
“知道了……”
南彩蝶轻轻应了一声。
偌大的厅堂,也不知怎地,忽然安静下来。
一股说不出的古怪气氛弥漫开来。
韩飞摸了摸鼻子,问向秋水:
“你怎么和彩蝶碰见的?”
“韩大长老总算看见我了?”
秋水语气平淡。
韩飞顿觉有些头疼,嘴角不自然抽了一下,
“秋师叔这是哪的话,我又非瞎子,怎会看不见……”
“不敢当。大长老如今已是元婴大能,又是一宗之尊,晚辈实在担不起您一声‘师叔’。”
这女人果然还在怪自己没答应与她结为道侣……
唉,要那些有的没的名份做啥?
大家只要性生活和谐,不比什么都强?
韩飞默默吐槽一句,嘴上诚恳道:
“秋水,你这是作甚?我不过开个玩笑罢了。”
“修真界规矩如此,晚辈不敢僭越。”
“……”
他一时不知该怎么接。
总不能当着南彩蝶的面,把这高冷师叔扒下衣裙,按住打一顿屁股吧?
见韩飞僵住,秋水觉得自己也有些过了,正犹豫着要不要补上两句时,
“小云!”
南彩蝶忽然惊呼一声,快步朝西南角的大缸走去。
三年过去,龙小云身上的树化已经消退了不少。
原本覆盖身体的灰褐色树皮,已有一部分枯萎脱落,重新露出了肌肤。
脸上也渐渐有了血色,只是双目依旧紧闭,昏迷不醒。
“师兄,小云这是怎么了?秋师叔说,她被人制成了树人?”
南彩蝶趴在缸沿,回过头时,眼中已泛起泪花。
龙小云被韩飞救回之事,她自然是从秋水口中得知的。
当年在长生门时,两人关系极好。
大商七宗混战之初,南彩蝶的师尊陈烟芝奉命出征,留她代表百花峰,参与宗门防守。
那时,早已逃出宗门的龙小云曾偷偷回来找过她,说有一位元婴高人要收自己为徒,并去往天刑腹地。
龙小云不忘好姐妹,想带她一起走。
南彩蝶只觉世上哪有这种好事,反过来苦劝她不要轻信。
最终,龙小云执意离去。
从那以后,两人便再无音讯。
南彩蝶此次前来,一是想与心上人分享结丹之喜,二来便是挂念龙小云。
所以一听到韩飞丹成出关的消息,便拉着正在自己洞府做客的秋水,一同赶了过来。
至于为何知道龙小云在韩飞这里,自然是听秋水说的。
想不到一百六十年后再见,自己昔日的好姐妹,竟已变成了人不人、树不树的诡异模样。
不禁悲从心来。
“彩蝶,不要碰她!”
就在她要伸手抚摸缸中女子脸颊时,韩飞及时一声喝止。
“三种木之本源已侵入小云的经脉、脏腑。现在只是外表恢复了些,要彻底恢复,还需十几年。”
“这期间,最好不要让外人触碰她,以免扰乱体内的三阳照魄神光。”
“小云……”
南彩蝶的手僵在半空,声音发颤问:
“她……她真的不会有事?”
“放心,不会有事的。”
韩飞点点头,随后指向厅心的桌椅。
“秋水,彩蝶,我们不如先坐下说话吧。”
。。。。。。。。。
五天后,秋、南二女离开落雨坪木屋,共乘一艘飞舟,往南而去。
“师叔,我们先去哪里游历?”
南彩蝶慵懒地靠在船舱矮榻上,望着对面自顾喝茶的端庄女子问道。
离开那间木屋已有快一个时辰了,她脸上的红潮仍未完全褪去。
想起这五日发生的荒唐事,南彩蝶芳心到现在还乱得厉害。
五天前,韩师兄说得天花乱坠,自己听得云里雾里,秋师叔也渐渐不再对他冷言冷语。
到了晚上,两人又被他一通胡扯。
最后一句——
“秋水、彩蝶,其他都莫说了。只要我们三人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然后……
然后竟稀里糊涂地三人大被同眠。
现在想起来,南彩蝶还觉得有些恍惚。
三个人呐……
自己当初怎就答应了呢?
还有秋师叔……
好像还是她先同意的吧?
南彩蝶想着想着,目光不由落向对面。
真是看不出来……秋师叔竟那么大哩,小云在《筑基期十二仕女图》里,对她的形容还是保守了些呢……
“彩蝶!你在看什么?”
秋水见她一直盯着自己胸前,双眉微蹙,放下茶盏。
“啊……师叔,没、没什么。”
南彩蝶赶忙收回视线,稍稍坐正身体,心中暗自嘟囔一句:
在师兄床上时,我摸都摸了,现在怎看一眼都不让了?
“往南吧……”
秋水哪知她在想什么,略作思索后道:
“先去南疆的‘陀罗山’走一趟。听说那里有一处秘境,五年后即将开启。我们过去撞撞运气,或许能寻到些机缘。”
“好,听师叔的。”
南彩蝶自然没有意见。
韩飞对她们说,接下来要长时间闭关,为二十五年后的三花露果大会做准备。
二女便想着既然不能朝夕相见,不如出去游历一番。
飞舟一路向南。
两名女子坐在舱中,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她们都不会想到——
这一去,再见韩飞时,已是百余年之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