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则安……”许深喃喃念着这三个字,忽然抬头,“难道说,化解之法,与‘归’有关?”
众人皆是一愣,顺着他的思路想下去。这局本就是为“收回港岛”所留,如今港岛早已回归,或许破局的关键,就在“归”字上?
紫霞真人眼睛一亮:“许小友这话点醒我了!或许,不是要破局,而是要顺局?”
“顺局?”田无极追问,“怎么个顺法?”
紫霞真人指着图纸上的龙形脉络:“‘御龙飞天’局本是催旺气运的,只是时限到了才发生反转,百年气运变成煞气。若是能以让这股气运与大夏地脉相连,煞气或许自会消散……”
这话一出,众人皆陷入沉思。
周济民率先回过神,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紫霞道长这法子,我觉得可行。”
田无极捻着胡须,沉吟片刻也点了头:“事到如今,也没更好的办法了,不妨一试。”
许深眉头微蹙,神色依旧严肃。
从表面看,顺局引气的思路确实贴合“归则安”的深意,可他心底总萦绕着一丝不安,仿佛有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出个究竟。
看到三人都倾向于这么干,他也就压下疑虑,没再多说什么,毕竟眼下确实没有更稳妥的选择了。
“既这样,咱们便动手吧。”紫霞真人起身,从背后解下桃木剑,“田会长,周道友,咱们分占三才位,以精血为引,布‘归龙阵’。”
田无极与周济民应声点头,各自取出法器,田无极握一柄黄铜罗盘,周济民则托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玉佩。
三人呈三角之势站定,分别踏在图纸标注的“天枢”,“地轴”,“人汇”三点上。
紫霞真人桃木剑指向夜空,口中念念有词,剑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
田无极手持罗盘快速转动,指针在盘面疯狂游走,最终定格在正北方位,他指尖精血滴落罗盘,盘面瞬间腾起青雾。
周济民将玉佩按在地面,双手结印,玉佩嗡鸣着沉入地表,一道绿光顺着地面纹路蔓延开去。
“起!”
随着紫霞真人一声低喝,三道光芒在空中交汇,形成一个巨大的金色阵纹,笼罩住整座大桥。
阵纹缓缓旋转,散发出温和却强劲的吸力,开始牵引桥底淤积的煞气。
肉眼可见的黑气从桥面缝隙中渗出,如同被无形的手牵引着,缓缓向阵纹中心汇聚。
黑气与金光触碰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冰遇烈火,竟有丝丝缕缕的黑气开始消散。
“成了!”灵尘在一旁看得激动,忍不住低呼。
赵起也松了口气,紧攥的手心沁出细汗。
可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当阵纹牵引着煞气靠近港岛地脉的瞬间,地面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轰隆……”一声巨响,大桥桥面裂开数道缝隙,远处的楼宇灯光疯狂闪烁,仿佛随时会熄灭。
“怎么回事?”田无极稳住身形,脸色骤变。
更可怕的是,海面突然掀起巨浪,数丈高的水墙咆哮着拍向岸边,浪涛声震耳欲聋,连桥面都在巨浪的冲击下剧烈摇晃。
“不好!龙脉异动了!”周济民失声惊呼,指着罗盘,原本平稳的指针此刻疯转不止,盘面竟开始龟裂,“煞气与地脉相冲了!”
众人这才明白,那百年煞气早已与大桥的阴性能量纠缠交融,早已不是纯粹的“气”,而是成了带着怨毒的“煞体”。
强行将其引入地脉,无异于将剧毒注入龙脉,港岛的地脉龙气怎么能容忍?
“快收阵!”紫霞真人急喝,想切断牵引,可阵纹已与煞气、地脉连成一体,根本收不回来。
桃木剑上的金光开始黯淡,他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强行逆转阵法,已开始反噬内腑。
地震愈发剧烈,桥面的裂缝不断扩大,巨浪一次次拍打桥墩,整座大桥仿佛随时会垮塌。
远处传来人群的惊叫,警笛声此起彼伏,整座港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灾难笼罩。
许深脸色煞白,终于明白那丝不安来自哪里了。
那位风水师留下的“死局”,岂会轻易被“顺”?这煞气本就是为“逆”准备的,强行融合,只会火上浇油
“不能硬来!”许深嘶吼着冲向阵眼,“快用‘化煞符’疏导,引向深海!”
可此时阵纹已乱,三人都被反噬之力牵制,根本动弹不得。
紫霞真人看着失控的局面,眼中满是绝望,他们终究还是低估了那位前辈的后手,也高估了自己的能耐。
巨浪再次袭来,这一次,竟裹挟着黑色的煞气,朝着岸边的城区扑去。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脸色煞白,连呼吸都带着颤音。
那裹挟着百年煞气的滔天巨浪,气势汹涌,这已经不是几张符咒能阻挡的了。
“完了……”
“完了!”
赵起双目赤红,猛地转向田无极等人,嘶吼道,“愣着干什么?快想办法!那浪要是拍上岸,后果,你们不知道吗!”
他请来了风水协会副会长,叫来了港岛人称“龙王”的周济民,甚至搬来了纯阳观的紫霞真人。
本以为三重保险足以稳妥解局,没承想不仅没能化解,反倒捅破了百年积怨的脓疮,让煞气彻底失控。
田无极痛苦地闭上眼,他比谁都清楚,这煞气巨浪一旦冲进城,半个港岛都会被煞气笼罩,生机断绝,变成死地。
紫霞真人长叹一声,桃木剑斜插在桥面,双手无力地垂着:“是我弄巧成拙了。煞气与龙脉相冲,好比热油遇水,岂能不炸?是我无能……”
“我要的不是忏悔!是办法!解决的办法!”赵起双目眦裂,声音都在发抖。
“无解了……”周济民也垂下双手,不忍再看那越涨越高的浪头。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许深猛地转头,看着三位颓然的前辈,牙关一咬:“就算无解,也得试试!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它冲上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