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房的事情进展得很顺利。
不到一个时辰,南流景便和赵大哥以及牙行的人办妥了所有手续。
地契过了官印,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从今往后,隔壁那栋空置了好些年的旧宅就是她的了。
她站在那扇已经锈迹斑斑的大门前,手里攥着那张契书,只觉得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她送走了赵大哥和牙行的人,将大门锁好,转头便回了自家院子里。
“你回来了?”
系统连头都没抬,依然维持着那副瘫在摇椅上的懒散姿态。他伸手轻轻一挥,几十张设计图便凭空浮现在南流景面前,悬在半空中。
南流景仔细一看,每一张设计图都精致得能直接拿去做样板——有的带着飞檐翘角的古意,有的融入了山水园林的写意,有的简洁大方、格局通透,各有千秋。
“你看看喜欢哪个,要是不满意,我再重新弄几个。”
“嗯。”
南流景应了一声,顺手拉过一旁的凳子坐下,认真地翻看起这些设计图来。
她的目光在那些图样上缓缓扫过,不时停下来放大某一处细节,又在脑海里和实地对照一番。
她把几个看得上的设计扒拉到一边,又反复比较那几张候选图之间的优劣,最终筛出了五张。
“统哥,别睡了。”她挪了挪凳子,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一下系统,“我觉得这几个设计都挺不错的,但我最喜欢这张。”
“没事有事统哥,没事臭系统是吧?”
系统翻了个白眼,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坐直了,抬眼看了过来。
他见南流景手指的那张设计图,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赞许:“哟,你还蛮有眼光的嘛,一眼就看中最好的那个。”
“那可不,我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活的。”
南流景丝毫不脸红地接受了系统的夸奖,又指着她挑出来的另外四张设计图,“但我比较喜欢这个造景,可以和这张的换一下……
还有这里的这个窗户,我觉得换成这一张的比较好……
嗯,还有这个小花园的设计,我感觉这个更合适一点……”
系统一边听着南流景的意见,一边顺手就把她挑出来的那张主设计图拿过来改了起来。
他的手指在虚空中划动着,那些线条就像有生命一样,在他指尖下自如地移动、变换、组合。
南流景每说一个意见,他就改一处;每提出一个想法,他就调一下布局,整个过程顺畅得不行。
等南流景全部说完,他也正好收手,将改好的设计图推到她面前:“你看看,还满意不?”
南流景先是倒了杯茶喝了一口润润喉咙,这才接过那个设计图仔细看了起来。
她从正面看到侧面,从侧面看到俯视,又从俯视拉到人视角度,确定三百六十度无死角都是自己喜欢的样子,才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
“统哥,弄个投影出来,我进去看看呗。要是哪里还有不满意的,还可以再改改,要是等动工后再改就麻烦了。”
系统倒也没拒绝,也就几息的工夫,那座经过改造和扩建的院子便在南流景的庄园空间里投影了出来。
青砖灰瓦,飞檐回廊,前院宽敞明亮,后院的桃树依然在,树下多了一架秋千;花园往右扩了一大片,引了一小渠活水进来,蜿蜒曲折地绕过假山和竹林;三间厢房并排而立,窗明几净,位置绝佳,漂亮的让人想立刻搬进去。
南流景也没扭捏,道了一声谢,直接进了庄园空间,在那座投影出来的院子里仔仔细细地逛了一圈。
她掠过没什么太大变化的前院药庐,径直走到后院,从厨房转到书房,推开每一扇窗看外面的景色,又在花园里来回走了好几遍,最后才满意地从投影里出来。
“嗯,果然和我想象的一样,非常完美!”
她拍了一下手,又转头看向系统,“不过,要弄好这个设计,按照如今的技术,要花的时间不短吧?”
南流景语气中带着担忧:“时时间倒是其次,但要是浪费了系哥你的设计……”
系统直接大手一挥:“放心吧,你既然连房子都买了,这点小事就交给我吧。”
南流景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张嘴就是一顿猛夸:“统哥,你简直就是我这辈子看到过全世界最有魅力的统了!你简直就是我的超人好吗?”
系统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了一下,但还在努力维持那副淡然姿态:“这还用你说?不要迷恋哥,哥只是个传说。”
南流景眼都不眨,继续输出:“等我把玄机的技术都参透,我一定想办法给你弄个小弟出来,像统哥你这样英姿飒爽的统,没个伺候的人怎么行?”
系统微微点头,给了南流景一个“孺子可教”的满意眼神:“看在你这么识相的份上,里面的装修、家具什么的,我也包了。你那三瓜两枣,还是留着自己花吧。”
南流景高兴了,嘴里当然夸得更起劲了,什么“统哥大气”、“统哥威武”、“统哥你就是我见过最大方的系统”、“统哥你简直就是行走的财神爷”……之类的夸赞一串一串地往外蹦,都不带重样的。
南流景美滋滋想:
看吧看吧,只要你愿意爆金币,不管你多欠揍,全世界都会给你好脸色。
而且只是说几句好话的功夫,系统就能把自己这麻烦事全包揽过去,怎么不算是另类的霸道总裁呢?
要是以后自家系统一直是这副痛快爆金币的样子,就算他时不时犯贱,她也不是不能只给他好脸色……
“无梦姑娘,小南大夫在吗?”
前院传来一个略有些耳熟的声音,随即像是得到了无梦的回答,他又小声嘀咕了一句:“有事啊,那我等等吧。”
听到前院传来的声音,南流景也停下了继续夸赞的动作。
反正目的已经达成了,系统也一副飘飘然不知所以的餍足模样。她便和系统打了个招呼,转身去前院招待病人了。
系统被夸得通体舒坦,懒洋洋地摆了摆手,示意她先去忙,盖房子这事儿全交给他。
等到南流景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后,他重新躺回摇椅上,美滋滋地闭上眼睛,嘴角高高翘着,口中还轻声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晚风从院外吹来,带着远处田野里初春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轻轻拂过他的发梢。
桃花早就已经谢了,枝繁叶茂的桃枝上挂着些青绿色的果实,风一吹,枝头便传来哗啦啦的声音。
然后过了好一会儿,系统的脑子才慢慢冷却下来,表情也一点一点地凝固了起来。
他猛地睁开眼睛,坐直了身子。
不是,我刚才不是要嘲笑她没钱的吗?为什么会接下帮她盖房子的活啊?
他的表情从“我是谁”变成了“我在哪”,又从“我在哪”变成了“我干了什么”,最后定格在一种“我是不是被套路了”的自我怀疑中。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又闭上……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徒劳地翕动着嘴唇。
啊啊啊啊啊!!
果然人类还是一如既往的狡猾!可恶,我那一去不复返的高手形象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