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女孩最终各买了一杯轻乳茶。
她们站在柜台旁，先后尝了一口。
“茶味比我想的重。”
“不过不涩，奶味也没把茶盖住。”
其中一人低头看了看杯子。
“糖还能再少一点吗？”
陈师傅指向操作台旁的说明。
“现在是三分糖，也可以做无糖。”
“那我下次试无糖。”
两人拿着茶离开以后，门店重新安静下来。
接下来一个小时，陆续有附近居民和熟客进门。
销量增长得很慢。
有人经过小黑板时看上一眼，略作犹豫后继续赶路。
也有人走进店里询问几句，最后仍旧购买自己熟悉的饮品。
十一点，收银系统里一共留下十九笔新品订单。
数量算不上亮眼。
至少每一笔付款，都来自顾客看过价格以后作出的选择。
产品团队分别记录两款茶的销量与口味反馈。
李思思坐在靠门的位置，很快发现，许多本地顾客接过纯茶后，都会先看一眼茶汤颜色。
有几位年纪稍大的客人还会揭开杯盖闻一闻，再决定是否插入吸管。
他们给出的评价也很直接。
“香气够，回甘还可以。”
“冷泡以后涩味轻了，别再加糖。”
“十二块不便宜，茶叶可不能往下降。”
这些话算不上客气，却比一句简单的“好喝”更有价值。
沈临川将反馈分门别类，交给产品团队。
涉及成本、工艺与原料的判断，则由陈师傅和专业人员继续确认。
上午十一点二十分，对面服装店的年轻男人再次走了进来。
这一次，他身边还跟着一名同事。
“还是刚才那个轻乳茶。”年轻男人说道，“来两杯。”
陈师傅有些意外。
“你自己还要一杯？”
“我同事刚才尝了一口，把剩下半杯喝了。”
旁边的同事笑了笑。
“茶味挺特别，我想买一整杯。”
年轻男人拿出手机，再次扫过收款码。
提示音响起。
第一次十六元。
第二次三十二元。
苏灿从二楼走下来，看着收银机吐出的新小票。
顾衡也凑了过来。
“这算回头客了吧？”
产品负责人说道：“严格来说，只能算同一天追加购买，距离真正复购还有一段时间。”
顾衡指了指小票。
“至少他愿意再掏一次钱。”
“这一点成立。”
苏灿望向柜台。
两杯新做好的轻乳茶，已经被递到年轻男人手里。
“第一杯可能来自好奇。”
“第二次付款，说明他开始认可杯子里的东西。”
中午十二点，累计销量达到六十八杯。
轻乳茶更受年轻顾客欢迎，纯茶的销量稍慢，却收获了更多来自本地饮茶人的意见。
比起网络上数万条求购评论，这个数字显得格外普通。
然而每一杯都有清晰的价格、购买时间和真实反馈。
公司和节目组都没有公布试售地址。
下午一点多，一名顾客将购买视频发到本地平台，有人根据店外街景认出了位置。
“这是不是昨天节目组调试的茶？”
消息出现以后，门店客流逐渐增加。
有人进门便询问“爷爷泡的茶”，也有人举着手机核对视频里的小黑板。
产品负责人找到苏灿。
“地址已经传出去了。公司账号要不要正式公布？”
“不用。”
苏灿在数据表上画了一条线。
“把地址曝光前后的数据分开记录。”
此前进店的顾客，大多是附近居民、熟客与偶然经过的路人。
之后赶来的人里，既有苏灿的粉丝，也有人受到歌曲和网络视频影响。
这些销量都真实有效，用处却不完全相同。
顾衡问道：“后面买的人也算顾客吧？”
“当然算。”
苏灿合上笔帽。
“歌曲能够吸引他们进门，这是品牌的一部分。我们还要继续观察，他们喝完以后会留下什么评价。”
随着消息扩散，店门外渐渐排起队伍。
有人认出二楼的摄影设备，开始寻找苏灿。
姜暖让嘉宾继续留在楼上，拍摄组也保持原来的机位。
苏灿一旦出现在柜台后面，队伍很快便会失去测试意义。
下午三点，两款茶都只剩下最后几十杯。
供应链人员看了看原料库存。
“要不要临时增加一批？门店现有的原料还够。”
顾衡也有些心动。
“外面还有人在排队，多卖一点也没关系吧？”
苏灿摇了摇头。
“说好每款一百杯，就到这里。”
“今天验证的是现有流程能否稳定完成两百杯。继续加量，人员和设备状态都会变化，数据也要重新计算。”
陈师傅听见这句话，没有催促操作间加快速度。
工作人员仍按照确定好的流程，一杯接着一杯制作。
轻乳茶率先售罄。
剩下的顾客开始尝试冷泡茶。
原本销量较慢的纯茶，也在半小时后卖出最后一杯。
陈师傅走到门外，在小黑板的两款产品后面分别写下两个字。
售罄。
门外还有十几个人尚未买到。
有人询问明天是否继续，陈师傅只说今天的测试已经结束，后续安排要等通知。
关门以后，产品团队开始核对后台数据。
轻乳茶一百杯。
冷泡茶一百杯。
两百杯全部售出。
当天还有几名顾客在第一次购买以后，返回门店追加了订单。
时间太短，这些订单暂时无法作为长期复购数据，却足以证明产品并非只靠免费体验吸引人。
顾衡看着小黑板上的“售罄”。
“现在能证明它可以卖了吧？”
“能证明今天的两百杯卖得出去。”苏灿说道。
“你说话就不能痛快一点？”
陆子野替他翻译。
“可以庆祝，暂时别膨胀。”
产品负责人将销售数据投到屏幕上。
测试账户中的销售款、原料成本、门店服务费用与额外试制支出，全都单独列在表格里。
收入谈不上惊人。
算上前期试制与检测成本，这次测试也没有盈利。
可最重要的几个问题已经有了答案。
有人愿意尝。
有人愿意付钱。
也有人喝完以后，再次走进这扇门。
陈师傅收拾完操作台，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只透明夹板。
第一张十六元的小票仍旧压在里面。
他将夹板递给苏灿。
“这个留着吧。”
苏灿接过来。
玻璃门外，一名下午买过冷泡茶的女孩去而复返。
她看见小黑板上的“售罄”，停下脚步，隔着玻璃指了指明天。
陈师傅笑着摊开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苏灿低头看向夹板里的第一张小票。
免费发出的一千多杯，让人们记住了这杯茶。
今天卖出的两百杯，则给了它继续走下去的机会。
他转过身，看向公司团队与共同参与配方的几个人。
“明天暂停测试。”
顾衡愣了一下。
“为什么？”
苏灿把夹板放在销售记录旁边。
“两百杯只是开始。”
“接下来，我们该谈谈怎么把它真正做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