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酒店的小会议室里多了一只透明夹板。
第一张十六元的小票压在里面，旁边放着昨天的销售记录。
两款茶共计两百杯，全部售罄。
有人第一次购买只是为了尝鲜，也有人喝完以后返回门店，再次扫下付款码。
这份结果足以让项目继续向前。
至于能走多远，需要更加稳定的产品和清晰的合作方式。
法务人员将初步方案投到屏幕上。
“公司的建议是，成立独立运营公司，负责品牌、产品与门店。”
“苏灿提供主要资金，掌握品牌方向与关键决策，持有绝对控股权。”
“李思思、沈临川、顾衡和陆子野参与核心配方的前期研发，可以按照实际贡献，持有少量创始股份。”
顾衡立刻坐直。
“我那几次失败的尝试也算？”
陆子野看了他一眼。
“你证明了双倍糖浆不可行。”
“这也是贡献。”
“所以方案里给你保留了几张椅子。”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笑声。
李思思翻过方案。
“真正把配方稳定下来的，还有陈师傅和本地制茶团队。”
“这部分会单独签订技术合作协议。”产品负责人说道，“负责茶叶审评、风味标准和产地衔接的专业人员，可以获得技术服务费用与产品销售奖励。”
陈师傅今天受邀参加会议，主要从门店制作的角度提供意见。
他无法代表所有茶园和制茶师作出决定。
后续涉及茶叶采购、技术合作与长期供应，公司还要分别与相关人员正式协商。
陈师傅看完方案，只问了一句：
“以后销量大了，还用凤凰单丛吗？”
“用。”苏灿回答。
“茶叶的品类和来源也要写清楚。”
沈临川随即提出建立原料档案。
不同年份、不同批次的茶叶会有差异。
品牌想要长期经营，至少要让消费者知道杯中的茶来自哪里。
李思思更在意喝入口中的变化。
“甜度也要控制。现在这两款茶能够被记住，就是因为喝得出茶味。”
苏灿看向产品团队。
“茶味清楚，甜度克制，原料可追溯。”
“先把这三条放进产品标准。”
产品负责人依次记下。
法务人员翻过一页，目光落在姜暖身上。
“姜导这边，是作为节目方见证，还是参与项目？”
姜暖合上行程表。
“节目组后天离开潮汕，商业项目启动以后，节目预算、工作人员和节目账号都不能直接用于品牌经营。”
她先划清节目与生意之间的界线，随后才继续说道：
“我以个人身份参与。”
顾衡有些意外。
“姜导也入股？”
“我用自己的钱。”
姜暖语气平静。
“项目后续需要场地、人员与资源统筹，我可以负责这部分。股份按照实际投入和工作计算，不占配方贡献。”
法务人员点头，将她的名字加入创始团队意向名单。
节目拍摄期间，姜暖依旧是导演和总调度，对整个节目组负责。
商业项目则会组建独立团队。
她参与重大项目的统筹与落地，不介入门店的日常经营。
最后需要明确的是歌曲版权。
《爷爷泡的茶》的词曲版权归苏灿个人所有。
品牌可以使用相同名称，歌曲版权不会因此转入运营公司。
后续广告和门店活动需要使用歌曲，再按照协议取得授权。
“版权不转让。”苏灿说道，“品牌只获得约定范围内的使用权。”
这条原则被法务人员单独标注出来。
具体的股份比例、出资方式和授权范围，还要经过评估与审核。
今天签署的只是参与意向，正式协议会交由各方团队进一步确认。
合作方向定下以后，项目负责人翻开选址方案。
“第一家店放在哪里？”
运营团队准备了两个选择。
燕京靠近公司总部，人才与资源更加集中，方便组建管理团队。
南方的一线城市拥有成熟的新式茶饮市场，年轻消费者数量也更多。
从经营效率来看，两种选择都比潮汕更有优势。
苏灿一直没有开口。
他低头看向透明夹板里的小票。
凤凰单丛轻乳茶。
十六元。
这张小票来自潮汕一条普通街道。
最初的配方在这里完成。
第一批体验茶在英歌集会上发完。
《爷爷泡的茶》也在祠堂埕的锣鼓声中第一次唱响。
那位真正为它付钱的顾客，就在试售门店对面工作。
“第一家店留在潮汕。”苏灿说道。
会议室安静下来。
运营负责人迟疑片刻。
“潮汕并不适合做运营总部。”
“运营团队放在燕京。”
苏灿将那张小票取出来，放在选址方案旁边。
“潮汕只负责第一家店。”
“它既是品牌首店，也是产品标准的长期测试店。”
这里有熟悉凤凰单丛的制茶师，有最早参与配方调整的门店，也有一群对茶味足够敏感的消费者。
新产品出现问题，他们会直接指出来。
等第一家店真正站稳，积累出稳定的制作和经营标准，再考虑向其他城市扩张。
沈临川看向方案上的原料路线。
“首店靠近产区，确实更方便长期记录茶叶批次的变化。”
李思思也赞同这个决定。
“最早喝过的人就在这里。以后味道变了，他们肯定尝得出来。”
顾衡则已经开始考虑另一件事。
“首店开业的时候，我们是不是还要回来？”
陆子野回答：
“如果你愿意自费购买股份范围之外的机票。”
“我好歹是创始人之一。”
姜暖翻开行程表。
“开业日期还没确定，你现在不用请假。”
短暂的笑声过后，众人的目光重新落在苏灿身上。
把第一家店放在潮汕，意味着筹备速度可能更慢，管理成本也会更高。
苏灿仍然坚持这个选择。
“这杯茶从潮汕开始。”
“第一块招牌，也应该留在这里。”
项目负责人删去原方案里的“燕京首店”，重新输入四个字。
潮汕首店。
后面的开业时间仍然空着。
选址、设计、招聘、培训和供应链建设都需要时间。
节目组离开以前，众人只能完成最初的立项。
真正的门店，会由专业团队继续筹备。
苏灿在参与意向书上签下名字。
姜暖以个人身份完成签署。
李思思、沈临川、顾衡和陆子野也依次确认。
顾衡看着自己的签名，认真问道：
“以后我是不是可以说，这家店有我的一部分？”
陆子野收起笔。
“按照预计比例，你可以拥有靠窗的几张椅子。”
“桌子呢？”
“要看后续融资。”
李思思没忍住笑出了声。
窗外，一辆送茶的小货车从街口驶过。
装满茶叶的纸箱随着车身轻轻晃动，很快消失在道路尽头。
会议桌上的立项文件已经翻到第二页。
第一页写着项目名称。
爷爷泡的茶。
第二页的第一行，也多了四个字。
首店：潮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