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未亮,风已起。
我披着外袍站在东阁门前,看着远处御书房的灯火明灭,心知那场酝酿已久的风暴,终于要来了。
昨夜南宫寒带回的消息令人震惊——肖景文竟在短短几时辰内联络了三皇子、四皇子以及礼部尚书等几位原本中立的大臣。
更可怕的是,兵部尚书王大人竟也在密会名单之中。
他这是要逼宫。
“娘娘,朝会已开。”沈枧低声禀报,眼中藏着一丝担忧,“他们提前了一个时辰。”
我冷笑:“急了。”
踏入朝堂那一刻,满殿的目光齐刷刷投来。
我知道他们等着看我如何自乱阵脚,却不知这正是一网打尽的最佳时机。
“臣林嘉茉,恭请圣安。”
我行礼时语气平静,目光却不露痕迹地扫过那一张张或冷或笑的脸。
“林嫔。”二皇子肖景文率先出列,语气咄咄,“近来京中谣言四起,皆与你有关。有人言你结党营私,勾结军权,甚至……暗通前朝遗逆!今日朝会上,本王便要问一句——你可敢当众自辩?”
此话一出,朝堂哗然。
“果真如此?”
“林嫔素有智谋,怎会做此大逆之事?”
“莫非她野心勃勃,意图染指皇权?”
我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丝毫波动。
就在这时,我悄悄开启了“人心洞察”。
【当前目标:李大学士】
瞬间,一股异样的感知涌入脑海。
“他在犹豫……担心女儿性命……但更怕家族覆灭……若能保全门楣,愿站队……”
我收回视线,心中已有定数。
“二殿下所言属实?”皇帝声音低沉,显然也被激起疑虑。
“微臣愿以性命担保!”肖景文身后走出一人,正是工部右侍郎周廷岳,“昨日有人亲眼见到林嫔密令赵将军调兵离京,其意昭然若揭!”
“放肆!”我厉声喝道,声音如刀锋划破寂静,“赵将军奉旨巡边,乃陛下亲口所允,何时成了我林嘉茉的命令?”
我顿了顿,环视众人:“倒是诸位大人,今日为何突然发难?难道是有人暗中操纵,想借机扰乱朝纲?”
话音未落,陈御史忽而起身,朗声道:“老夫愿为林嫔作证!赵将军调动兵马,确系陛下亲批,且早有文书存档,诸位若不信,可即刻查阅兵部档案!”
肖景文脸色微变,却仍强撑道:“即便如此,也不能洗脱你结交旧党的嫌疑!林嫔,你父亲曾是旧党门生,你可知当年多少忠良死于旧党之手?如今你竟敢独揽大权,居心何在!”
我唇角微微上扬,缓缓道:“二殿下说笑了。若论旧党余孽,恐怕今日站在这里的人,不只我一个吧?”
我这一句话,仿佛一石激起千层浪。
肖景文一愣,眼神微闪。
“什么意思?”皇帝皱眉。
我转向御座之上,郑重跪下:“陛下,臣斗胆进言。所谓旧党,早已被清洗殆尽,但有一人,至今仍在暗中操控朝局,布下无数棋子。此人不仅精通权谋,更深谙朝廷运作之道。她利用肖景文对皇位的执念,一步步将其推向深渊,而她的目的,远不止扶持新帝那么简单。”
满殿哗然。
“大胆!”肖景文怒喝,“你有何证据?”
“证据就在眼前。”我站起身,目光锁定一人——
“李大学士。”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落在李大人身上。
他脸色骤白,嘴唇颤抖。
“娘娘……此言从何说起?”
我缓步走近:“李大人,您女儿是否曾在一个月前被人劫持?您是否因此被迫听命于幕后之人?若您此刻不站出来,恐怕明日,您全家都要为此陪葬。”
李大学士浑身一震,额头冷汗直冒。
“你……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我早已查明,那位幕后之人,便是旧党遗孤,先帝年间被流放的一位女官之后——”我一字一顿,“她一直在等这一天,等你们替她铺路,等大胤江山再次动荡!”
满殿寂静无声。
片刻后,李大学士忽然重重跪下:“娘娘说得没错……老臣确实被胁迫……那人曾威胁我,若不配合,便会对我女儿下手……”
“够了!”肖景文怒吼,“你胡说!谁信你的一面之词!”
我冷笑一声,向门外一挥手。
“带上来。”
两名黑衣暗卫押着一名神色惊惶的男子走入朝堂。
“见过林嫔。”
“这位,是兵部尚书王大人的贴身幕僚,昨夜已被我拿下。”我淡淡道,“他供出,幕后之人每月都会通过密信联络王尚书,并指示他协助调兵之事。更有甚者——他亲口承认,那位神秘人,正是当年旧党女官的唯一血脉!”
“不可能……”肖景文喃喃自语,脸上的自信开始崩裂。
“二殿下。”我逼近一步,声音冷冽,“你以为你在主导一切,其实你只是别人手中的一枚棋子。他们让你冲锋陷阵,却从未告诉你背后的真相。”
“现在,轮到你选择了——你是继续执迷不悟,还是愿意将功赎罪?”
朝堂之上,风声猎猎。
而我,静静等待风暴来临。
我站在朝堂之上,看着肖景文那张原本意气风发的脸,如今早已失去了所有光彩。
他跪在地上,身子微微颤抖,眼中却仍燃着最后一丝不甘。
“你……你竟敢……”他声音嘶哑,几乎无法发出完整的句子。
我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曾经那个步步为营、阴鸷多疑的二皇子,如今终于尝到了被棋子反噬的滋味。
皇帝坐在龙椅之上,脸色铁青,眼神冷得像冬日里的冰川。
他的目光扫过肖景文、白素,再到一旁已经瘫软在地的兵部尚书王大人,以及那些还在挣扎是否要开口求饶的大臣们。
“来人。”皇帝缓缓开口,语气低沉而压抑,“将肖景文、白素、王尚书等人,押入天牢,等候秋后问斩。”
此言一出,朝堂如死寂。
没有人再敢说话,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沈枧上前一步,低声问我:“娘娘,接下来该如何处置?”
我抬眼望向御书房的方向,心中一阵悸动。
我知道,真正的胜利不是铲除敌人,而是掌握真相。
“先帝的遗诏……”我轻声说道,“是时候去看看了。”
沈枧一怔,随即会意地点点头:“属下即刻安排。”
当夜,我独身一人,穿过重重宫门,来到皇陵深处的秘阁——那里,藏着先帝亲手写下的遗诏。
殿中烛火摇曳,空气中弥漫着陈年墨香和淡淡的檀烟。
我缓步走到案前,那卷尘封已久的圣旨静静躺在龙案之上,仿佛在等待某个人的到来。
我伸手去取,指尖刚触到纸面的一瞬,忽然一股寒意袭来,整座秘阁骤然暗了下来。
烛火熄灭,黑暗吞噬了一切。
紧接着,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是谁……胆敢擅闯朕的遗诏之地?”
我心头一震,猛地抬头,只见一道虚影缓缓浮现于空中。
那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眉宇间带着帝王的威仪,正是已故的先帝。
他双目如炬,直勾勾地望着我,似要看出我的灵魂。
我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缓缓跪下:“臣林嘉茉,叩见先帝。”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仿佛在衡量什么。
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心中一片清明。
遗诏的秘密,近在咫尺。
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