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种子，能解除吗？”露莉娅将枪口对准少年，浮游炮也在身后虎视眈眈。
她自有测谎的手段，只要对方开口，她总能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能……能。”少年结巴了一下，在发现自己的能力对露莉娅‘不起效’的时候，他就已经绝望了。
双方的实力根本不在一个水平线上，虽然少校也将他称之为‘怪物’，但如果说他是豺狼，那露莉娅就是霸王龙。
“方法？”
一听露莉娅提出这个问题，少年的脑子立刻就转了起来，他捕捉到了一个非常关键的信息，那就是自己手里很可能握着人质，她需要自己解除一些人的精神种子。
得出这个结论，少年的神情明显放松了一些，甚至声音都带上了一丝笑意，“把人带到我面前，我就能解除他们的精神种子。”
“我要是杀了你呢？”露莉娅语气不变，手指依旧放在扳机上。
“那你最好祈祷他们受影响的程度不够深，种子永远也不会发芽。”说到这里的时候，少年的语气甚至隐隐有种反客为主的感觉。
软肋这种东西，一旦抓到手里，人就变得格外好控制，露莉娅的强大确实让人恐惧，可她有‘软肋’，那就有被控制的可能。
而比较麻烦的是，这家伙确实没有说谎，这意味着杀他不会解决任何问题，但仅凭这一点就想牵着露莉娅走？
睡觉可能是最实际的可能性。
“你要是想让我解除谁的精神种子，可千万别让我死了。”少年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将露莉娅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甚至还轻佻地吹了声口哨。
露莉娅没理他，只是将现有的情况快速整合，并用最简短的文字输入聊天框。
控制人这种事，同样是苏灵非常擅长的领域，只是她平时确实不爱用，但不爱用不代表不会用。
而正当露莉娅准备发送之时，人声哼唱的曲调从远处响了起来，那曲调很是熟悉，露莉娅不会忘，因为她曾听苏灵唱过这首歌。
冷咖啡离开了杯垫，我忍住的情绪在很后面。
哼着曲调的人没有唱，但露莉娅知道歌词。
不能说的秘密。
她停下了准备按下发送的手，目光看向那个不知何时出现在天台边缘的黑袍人，她身边漂浮着一个狼头幽灵，狼的目光不再戏谑、不再轻佻，唯有警惕与凝重。
黑袍人慢慢走了过来，狼头幽灵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露莉娅的身上，似乎是在担心露莉娅突然动手，它很清楚，对方和黑袍人是同级的怪物，甚至可能……
更强。
“我们做个交易，如何？”黑袍人的声音很清脆，像山间的溪流，甚至会给人一种放松、舒适的感觉。
她的声音带有一种‘魔力’，让人下意识放下戒备的‘魔力’。
不过这种小伎俩对露莉娅完全不起作用就是了。
“什么交易？”露莉娅回答依旧平淡、冷静，她对来者的身份已经有了猜测，但……
没证据。
“你把他给我，我可以帮你把那四个人的精神种子剔除。”
四个人。
她知道自己要剔除精神种子的人是谁。
“你知道。”陈述句。
露莉娅的语气非常笃定。
“一个没受影响、混在人群中假装受影响的机械造物，四个被她保护的人，就四个，很明显。”黑袍人没有隐瞒自己知道的事实，因为这份情报的获取对她来说太简单了。
公主在出现的那一刻就已经引起了她的注意，她也知道对方使用了某种保护性的能力。
但这份能力并不是无差别覆盖，而是精准着四个人，一对少年少女，一个看起很幼、实则年龄超大的合法萝莉，以及一个大叔。
公主的能力不是让攻击失效，而是在攻击命中时进行抵消，所以每一次攻击失效，黑袍人都知道，一共四个。
而在来到天台，听到露莉娅提出的问题之后，她便将那四人与露莉娅联系了起来，当然不是毫无依据的胡乱联系，保护那四个人的是人形机械造物，而露莉娅——
是机铠族。
事实证明，她的推测确实没错。
“你要什么？”提出这个问题，就意味着露莉娅确实有合作的倾向，毕竟苏灵远在奥克希昂帝国的首都，哪怕是空间传送，来一次也算不上有多容易。
黑袍人的交易是解决问题更简单的办法，但她也没有全信对方，一旦情况不对，她就会让苏灵立刻使用【回溯】。
一分钟的时间，足以让许多事情走向不同的结局。
“我要那个人的具体位置，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乌云渐散，倾泻而下的月光，照亮了黑袍人藏在兜帽之下的脸庞。
黑发黑瞳，只是那双曾经充满活力的眼眸，此刻蓄满了某种露莉娅看不懂的情绪，那乌黑的眼眸不再清澈，像是无数条黑色的线交错缠绕，混乱、沉重、癫狂。
苏星晚。
露莉娅认识她，可她却并不知晓露莉娅。
这很正常，因为苏灵与她相遇时，露莉娅受规则的限制，变成了一块平板里的人工智能。
她知道苏灵与苏星晚经历的所有事情，但苏星晚并不知道露莉娅的存在，所以她现在才会提出交易，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
要给她苏灵的具体位置吗？
交易本身对露莉娅来说反而成了次要，她很清楚，苏星晚迟早都会见到苏灵，自己现在告不告诉她，无非是早一点还是晚一点的问题而已。
这是苏灵逃不过的‘劫’。
但早一点和晚一点，也可能会影响到最终结局的不同，毕竟很多误会与遗憾，无非也就是早一点到，与晚一步再去。
露莉娅没急着给出回答，她暂时不想暴露自己认识对方的事情，所以她做出了一个正常人面对陌生人提出交易时的正常反应。
她没有移动炮口，黑洞洞的炮管依旧对准着黑眼圈少年，只是对方的表情，似乎又没有那么胜券在握了。
他的笑容早已凝固在了脸上，在黑袍人开口提出交易的那一刻。
“你是什么人？”
很常规的问题，常规到黑袍人的表情停顿了一下，她似乎是在回忆自己的名字？身份？又或者是某些久远的记忆？
她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长到整个天台万籁俱寂，甚至连呼吸声都放缓了许多。
随后，一声轻叹轻轻掀开沉默，她的声音格外轻盈，像蜻蜓点过湖面，似是喃喃自语，又像是在回答露莉娅的问题。
“那是不能说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