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壮跟李洪波两人闻言，脸上满是愧疚。
他们只想着快速缓解工厂危机，却忽略了最根本的初心，更是忘了乡亲们对厂子、对张磊的信任。
察觉到两人情绪低落，张磊放缓语气，安抚道：“我不是怪你们，我知道你们也是为了厂子好，一心想帮村里渡过难关。”
“只是咱们办厂的初衷，是带着全村人一起挣钱、一起脱贫致富，不是只顾着保住厂子、牺牲乡亲们的利益。”
“现在遇到资金难题，我们可以想办法解决问题就好了，不能动克扣工人工资的念头。”
李洪波一脸歉意的说道：“磊哥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了。”
一旁的陈大壮心里顾虑未消，试探着说道：“磊哥，不是我泼你冷水哈！”
“万一咱们今天去县城，结果几家饭店的辣酱销量却并不好，那咱们该咋办？”
这是眼下他们面临最现实的问题。
张磊神色沉稳，眼底没有半分慌乱，“真要是几家饭店辣酱的销量不理想，我们就再去县联社找刘主任，打听一下那一万瓶辣酱在各个乡镇供销社的销售情况，然后再做打算。”
张磊心里一直憋着一股劲。
他还不相信了，凭着自己超越时代的认知与经验，用心操盘的村办工厂，会就此亏损倒闭、半途夭折！
陈大壮和李洪波两人闻言，下意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抹担忧。
他们比谁都清楚，这个辣酱厂承载的，从来不是张磊一个人的心血，而是整个下窑村的希望。
建厂初期，村里公户上卖杉木的全部收入尽数投入，家家户户更是掏出了攒了许久的积蓄。
虽然每户才掏了三五百元，看似不多，却是村民们省吃俭用的全部家底。
一旦厂子经营不善、倒闭破产，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二人倒是能接受厂子倒闭的结果。
毕竟他们手里握着醉仙楼、老百姓饭店的股份，每月都有稳定分红。
即便厂子亏损倒闭，对他们的生活也没有太大的影响。
可村里的普通村民怎么办？
毕生积蓄打了水漂。
村里卖木头的那些钱本来是需要年底拿出来分红的，现在也没有了。
村里大片大棚种植的辣椒也断了销路。
来年的产业发展、村民收入全都没了着落。
到那时，所有的失望、怨气、指责，都会尽数涌向牵头办厂、主导全村发展的张磊。
一想到这个场面可能会发生，两人后背顿时阵阵发凉。
乡道风声簌簌。
三人再无言语，各自想着事情，骑车朝着县城方向前行。
前路未知，却只能咬牙坚定往前走。
一个小时不到，三人就到了宜县南城门入口。
此处距离城南店距离最近，所以张磊三人率先前往了那边。
三人刚到店门口，就撞见了买菜归来的李学兵。
张磊立刻停稳自行车，脸上扬起熟络的笑意，“舅舅，早上好啊！”
李学兵抬手随意抹了把汗，笑着回道：“磊磊，你来的正好！”
“抓紧再给我店里送一批辣酱过来，这次直接送一千瓶吧！”
张磊闻言，脸上一喜，“舅舅，这么说，我上次拉过来的一百瓶，全都卖空了？”
“那可不，一瓶没剩！”李学兵点了点头，“就一开始免费给客人试吃，耗掉了三瓶，剩下九十七瓶，我全都按你说的五毛九一瓶卖完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脚麻利地从三轮车上往下搬食材，“你先别急，等我把手头活忙完，就把卖辣酱的货款给你。”
这辆三轮车是李学兵上个月底刚自掏腰包添置的。
如今店里生意日渐稳定，每日所需食材量大，有了这辆三轮车拉货，他能轻松了不少。
张磊三人见状，连忙上前帮忙。
没一会儿就把满满一车食材全部搬进了后厨。
李学兵从后厨出来，走到柜台前翻出货款。
一共五十七块二毛三，尽数递到了张磊手里。
张磊没有全数收下，而是飞快从中抽出十一块六毛四，重新递到李学兵手中。
“舅舅，这钱您拿着，算是店里帮忙代销辣酱的辛苦费。”
李学兵见状，连忙把钱往他那边推：“磊磊你这孩子，跟舅舅还来这套？”
“咱们这关系，帮你这点小忙，哪能收什么辛苦费！”
张磊格外固执，不由分说把钱塞进李学兵手心。
“舅舅，亲兄弟还明算账呢，天底下没有白干活的道理。”
他顿了顿，认真解释道：“城南店能帮我们工厂分担销售压力，我们已经感激不尽了，绝对不能让你们白白忙活。”
“而且这批辣酱卖出去，工厂也赚到了一些利润，咱们这叫合作共赢，都有钱挣！”
李学兵看着手里的钞票，欣慰一笑：“你这孩子，做事就是稳妥。”
“行，那舅舅就收下了，回头买些猪头肉，给店里人加个餐，大家一起沾沾光。”
张磊笑着回道：“舅舅这钱你自由安排就好。”
“我还要去其他几家店看看辣酱的销售情况，就先走了。”
不等李学兵回话，他便拉着陈大壮、李洪波蹬车离去。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三人马不停蹄，先后跑了一趟余干店和城西店。
两家店的销售情况，和城南店差不多，此前铺货的辣酱全部售罄，一瓶不剩。
更让人惊喜的是，城西店的销售情况比另外两个店还要好些。
短短三天时间，店里的一百瓶辣酱就被抢购一空。
张磊暗自琢磨，这应该是城西店地处核心商业街，人流量远超另外两家店铺导致的。
城西店的许华也卖出了自信，主动要求张磊再送两千瓶辣酱过来，并且保证半个月之内就能全部销售完。
另一边。
余干店的郭伟涛也十分认可辣酱的销路，参照城南店的销量，敲定了一千瓶的补货份额。
不到一个小时，工厂就增加了三千瓶的新订单！
陈大壮激动不已，满心振奋地催促道：“磊哥，咱们赶紧去醉仙楼看看！”
“醉仙楼位于宜县城中区域，位置最好，档次也高，说不定还有更大的惊喜等着咱们！”
张磊本就心生期许，被他这么一说，兴致更浓。
他抬眼望向醉仙楼的方向，沉声开口。
“走！咱们现在就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