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二丫的眼睛,许正语气无比认真。
“你只管安心复习,放宽心,尽力就好,家里的事,你不用惦记,你爸妈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谁敢逼你回家、逼你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找你要钱,或者拖你后腿,我替你挡着。”
二丫猛地抬头,眼睛通红。
“阿正哥……”
“你什么都不用管,什么都不用怕。”
许正深吸了一口气。
“有我在,你就安安稳稳读你的书,安安心心考你的大学,你记住,你不是无依无靠,你有我。”
这句话,像一颗定心丸,深深地烙印在了二丫的心里。
许正没有再多说。
他站起身,目光再次扫过那一摞书本。
“缺什么资料、习题,你列个单子给我,我去县城、去省城给你买,缺什么用的,也尽管说。”
“阿正哥,我不缺……我什么都不缺。”
二丫哽咽着说。
“不缺也要备足。”
许正笑着说。
“离高考没多少日子了,这最后一段时间,别熬夜太晚,身体熬坏了,得不偿失,每天最多学到十点,必须睡觉,听到没有?”
“我……我知道了。”
二丫乖乖点头。
许正又叮嘱了几句学习与生活上的事,看着二丫的情绪彻底平复下来,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才准备离开。
“阿正哥,你等一下!”
二丫突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到床边,从枕头下拿出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叠零散的钱,她双手捧着,递到许正面前。
“哥,这是我的零花钱、工资,我没舍得花,都攒下来了……你拿着,厂里最近要扩建,要花钱,我……我不能再白拿你的钱。”
许正看着那叠皱巴巴却叠得整整齐齐的零钱,心里又酸又热。
他没有接,只是轻轻把布包推了回去。
“这钱你自己留着,考上大学,要去城里读书,要交学费,要吃饭,要买生活用品,到处都要用钱。哥的厂子,不差你这点钱,哥也用不着你省钱补贴。”
“可是……”
“没有可是。”
许正打断了她。
“你留着,这是哥给你的,不是给别人的。你安安稳稳考上大学,风风光光去读书,就是对哥最好的分担。”
二丫攥着布包,眼泪再次掉了下来,却重重地点头。
“阿正哥,我一定会考上的!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好。”
许正笑了笑,一脸的欣慰。
“哥信你。”
他不再多留,转身走出了房间。
二丫站在书桌前,看着门口的方向,紧紧攥着手里的布包,眼泪不停滑落,眼神却越来越亮,越来越坚定。
阿正哥给她的,不仅仅是吃住和读书的机会,更是尊严、底气、希望。
她不能输!
她必须考上!
……
离开渔具厂,许正一路慢行,不多时便回到了小渔村。
院子里亮着昏黄的灯,许正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阿正,你回来了?”
向清鱼听到脚步声,立刻从灶房里走出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快步迎了上来。
她身上还围着围裙,手上带着一点水渍,显然是刚收拾完晚饭的碗筷。
看到许正,她眼里闪过一丝心疼。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我还以为你要在厂里对付一口了。”
“去渔具厂转了一圈,跟多蒙聊了聊厂里的生产和扩建的事,后来又去看了看二丫,耽搁了点时间。”
许正脱下外套,随手搭在院中的绳上,声音温和。
“让你担心了。”
“二丫?”
向清鱼微微一怔,随即了然地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
“我这几天也想着要去看看她,只是家里几个孩子缠着,一时抽不开身。她最近复习得怎么样?一个人住在厂里宿舍,会不会不习惯?有没有受委屈?”
“都好。”
许正点头。
“宿舍安静,没人打扰她,厂里的工人也都知道她要高考,处处让着她、照顾她。她学习很用功,书桌上满满都是习题和笔记,就是心思太重,总怕考不上对不起我,压力太大了。”
向清鱼轻轻叹了口气,眼里满是怜惜。
“这孩子也是命苦,从小在家就不受待见,爹娘偏心,好不容易能有个读书的机会,难免会紧张。其实她聪明、踏实、肯努力,只要放平心态,正常发挥,一定能考上的。”
她顿了顿,又说。
“说起来,二丫也真是可怜,在家连顿安稳热饭都吃不上,更别说拿钱读书了。要不是遇到你,她这辈子……真不敢想。阿正,你肯这么掏心掏肺地帮她,给她一条活路,她这辈子都忘不了你的恩情。”
“都是自家人,说这些就见外了。”
许正轻轻摇头。
“我身为她表哥,帮她是应该的,我不求她以后报答我,只希望她能靠自己的本事跳出穷山沟,以后不用再看别人脸色过日子,能活得堂堂正正。”
向清鱼深深看着许正,眼里满是温柔与骄傲。
她嫁的这个男人,有本事、有担当、重情义、心又软,对家人拼尽全力守护,对乡亲仗义出手相助,就连对一个无依无靠的表妹,都能做到这般倾尽所有。
嫁给她,是她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你饿不饿?我给你留了饭菜,一直在锅里温着,我去给你端过来。”
向清鱼笑着说了句,不等许正回应,便转身快步走进厨房。
许正看着妻子忙碌的背影,心里一片温暖。
没过多久,向清鱼便端着热腾腾的饭菜走了出来。
“快吃吧,特意给你留的。”
向清鱼把碗筷摆好,坐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他。
“孩子们早就吃过了,都在屋里写作业呢,一个个乖得很。”
许正坐下,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来。
忙碌了一整天,他确实饿了。
向清鱼就坐在一旁,时不时给他夹一筷子菜,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气氛安静又温馨。
“对了,省城的林老板,你跟他把合同签稳当了吗?”
向清鱼忽然想起一事,轻声问。
“那么大的订单,可千万不能出半点差错。”
“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