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她还好吗?你们聊了什么?”拓跋青霄又问道。
“比起上次相见,成熟了很多,她带着朝鲁和耶律蓝图来与我和谈,我拒绝了!”凌川简明扼要地回答道。
拓跋青霄抬起目光看着凌川,问道:“所以,你决定要对胡羯赶尽杀绝?”
凌川摇了摇头,说道:“胡羯人是杀不绝的,就算我真的将他们杀光,这片草原也会出现另一批‘胡羯人’,我只需杀到他们不敢反抗,也无力反抗就行了!”
听闻此言,拓跋青霄的眼神中浮现出熊熊怒火,这是他被擒之后,唯一一次动怒。
“凌川,你这个魔鬼!”
凌川淡然一笑,说道:“谢谢夸赞!”
凌川并没有在此久留的意思,而且,他与拓跋青霄之间本就没什么好聊的,此前他将拓跋青霄从忠骨岭送回来,交给廷尉府之后,就没有想过还会与之接触。
要不是皇帝刚才叫他,他都不会进来。
“希望你能习惯神都的生活!”凌川说完便转身离开。
“凌川……”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拓跋青霄忽然叫住了他。
凌川停下脚步,但并未转身,只听拓跋青霄说道:“若真有那么一天,我希望你能放过青鸾,不然,你会后悔的!”
凌川眉头微微一皱,问道:“为何?”
“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拓跋青霄回答道。
凌川并未转身,也没有答复,径直拉开门走了出去。
一行人起程,返回节度府,罗狰也让人将拓跋青霄押回地牢之中。
与此同时,苏璃乘坐马车来到了风雪楼小院,如今,她身孕已经五个多月,肚子已经开始显怀。
“夫人,我去叫门!”翠花跳下马车,前去敲门。
很快,一名丫鬟模样的女子将门拉开,当她看到站在门外,宛如一堵墙的翠花之后,整个人也为之一惊。
“劳烦禀报你家主人,就说镇北王妃前来拜访!”尽管翠花刻意压低了自己的声音,那丫鬟还是感觉耳膜生疼。
“请,请稍后,我这就去禀报!”那丫鬟面带惊色迅速跑了进去,不多时又折返回来。
“夫人身体欠安,不能亲自出迎,让奴婢带王妃进去!”那丫鬟对着苏璃行了一礼,说道。
苏璃点了点头,说道:“有劳了!”
她让翠花守在门口,自己则是跟着进入院内。
来到正堂,只见一脸憔悴的王夫人正在煮茶,即便到了现在,她依旧还处在卢帅离世的悲伤当中。
见到苏璃进屋,她正要起身行礼,苏璃却快步走了上去,拉着她的手,说道:“夫人身体不适,就不必多礼了!”
“王妃快请坐!”王夫人声音略显嘶哑,随即挥了挥手,让丫鬟和守在门口的陆丙退了出去。
“卢帅离世,我们大家都很伤心,他戎马一生,将毕生心血都奉献给了边关,我父亲曾说,边关将士边关死,那是最好的归属,你也不要太过于伤心!”苏璃宽慰道。
王夫人微微点头,提到卢帅,双眼再次变得微红,说道:“谢王妃宽慰,我已然释怀,可内心依旧难过!”
“我本身一个战争遗孤,若不是当年义父收留,我早就饿死了!”王夫人叹息道,将自己的经历娓娓道来。
对于这些经历,苏璃也听凌川说起过,知道王夫人是一个苦命的人。
这次,她之所以没有跟随送葬队伍去雍州,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不想义父家里人觉得,她是带着目的去的。
毕竟,陛下可是给卢帅追封了忠武王及护国公,而这些封赏,都将落在他的子孙后代身上。
毫不夸张地说,卢帅的子孙后代,只要不犯下十恶不赦之罪,完全能躺在这本厚厚的军功簿上,混吃等死。
卢帅虽然对王夫人视如己出,但,在卢家人看来,她终究只是一个外人,若是跟随其回雍州,卢家人难免会多想。
其实,在云州的时候,风雪楼与太平商行之间有不少生意上的往来,二人接触也比较多,王夫人知道,苏璃是个天性善良的女子。
也正因如此,当她有意无意地想要撮合自己嫁给凌川,王夫人内心也很是纠结,很多时候聊到这个话题,她都会主动避开。
就在此时,王夫人似乎想到了什么,起身进入房间取出一封信,递给苏璃。
“夫人,这是?”苏璃不解地问道。
“这是义父之前留给凌将军的一封信,前几日我收拾他的遗物找到的,劳烦转交给将军!”尽管如今凌川已经被封为镇北王,官拜北疆主帅,但王夫人一时间还没习惯改口。
苏璃将信翻过来,发现确实是留给夫君凌川的。
两人又聊了片刻,苏璃起身告辞,回到暂住的院子没多久,凌川就回来了。
苏璃把信交给凌川,说道:“我去看夫人了,她交给我一封信,说是卢帅生前留给你的!”
凌川一脸疑惑地将其接了过来,拆开之后,发现确实是卢帅的亲笔。
【凌川亲启:
见字如面。此信乃我临行前夜所书,若此行未归,便是诀别。北疆风霜数十载,我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可有些事终究难以放下,只能托付于你。
我若未能回来,北系军帅印将传于你手,临别唯有一言,望你务必记住:你接下的不止是六十万兵马的统率之权,更是这北疆数百万百姓的生死所托。边疆将士,守的不仅是疆界,更是北疆的千万百姓。无论将来遇到什么艰难,无论朝廷对你如何猜忌,你都不能抛弃北疆百姓,不能丢掉作为臣子的忠心。这是我用一辈子守住的东西,现在我把它交给你。
另有一事,望你斟酌处置,陆沉锋虽与你是死敌,但我知陆老将军多年来待他如己出,将他视作亲儿一般抚养成人,若他罪不当诛,尽可能留他一条生路。这不是为他说情,是我向陆老将军欠下的还不了的恩情。
还有一事,是我此生最放不下的牵挂,我那位义女王夫人。她本是我为犬子卢骁定下的妻子,只可惜那孩子福薄,未及成婚便殁于边关。这孩子年纪轻轻便守了望门寡,我虽收她为义女,却终究不能替她挡尽此生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