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杀了你?”
周炽北被“你杀了我”四个字砸得脑子一空,愣了足足两秒才猛地回神,当即破口大骂:“你有病吧!顾雪,我看你是被祁连教疯了!”
他,脸色涨得通红,眼神里却藏着一丝慌乱,死死盯着白恩月:“我什么时候杀过人?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今天你们的所言所行我都会一五一十地记录下来,作为你们损害我名誉的证据......”
白恩月没动,就站在原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可就是这样平静的眼神让周炽北的心中升起阵阵凉意。
这个女人到底什么意思?
周炽北一边在内心自我博弈,一边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角度审视着面前这个女人——
阳光照着她半边侧脸,眉骨、鼻梁、下颌的线条。
周炽北骂到一半,声音突然卡壳。
他盯着她的脸,瞳孔一点点收缩,原本强装的镇定像被戳破的气球,一点点泄了气。
眼前这张脸明明是陌生的,可那双眼睛里的冷、那股镇定到骨子里的劲儿,还有说话的语气……
一个荒谬又恐怖的念头,猛地从心底窜出来,顺着血管窜遍全身。
周炽北浑身一僵,脸色瞬间从通红褪成惨白,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都变了调:“你……你……”
白恩月看着他惊恐的样子,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浅,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凉,没有半分温度。
“周炽北,你终于反应过来了。”
她再次往前走了一步,像是要对方把自己的脸看得更加清楚才肯罢休。
“我是谁,你现在,看清楚了吗?”
“不可能!”周炽北猛地嘶吼出声,失去所有冷静,疯狂摇头,“不可能!你骗我!白恩月早就死了!我亲眼看着她掉下去的!”
他挣扎得更凶,保镖不得不加大力道按住他,他却不管不顾,红着眼瞪白恩月:“你是顾雪!你是祁连找来的人!你们合伙诈我!”
“我可没说自己是白恩月,周总是怎么认得的?”白恩月嗤笑一声,脸上嘲讽的神色更加明显。
“我没有死,很意外吗?”白恩月语气平淡,“大桥下水流急,我被人救了,只是脸毁了,换了一张皮而已。”
“换了一张皮?”周炽北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比哭还难看,“你当我是三岁小孩?这种鬼话也敢说!”
他死死盯着白恩月,强行压下心底的恐慌,故作镇定地冷笑:“祁连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不惜放弃自己的身份,也要扮演一个死去的傀儡演?想让我认罪,门都没有!”
祁连站在一旁,没说话,只是冷冷看着周炽北垂死挣扎。
白恩月也不急,就那样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漠然。
等周炽北吼得没力气了,呼吸粗重地喘着,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万分锋利打得刀刃,直接隔断周炽北最后的防线。
“周炽北,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也许能帮你想起我是谁。”
她的目光直直扎进他眼底,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苏沁禾,你把她关在哪里了?”
空气瞬间凝固。
周炽北浑身一震,像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原地。
这个名字,这件事,除了他和死掉的白恩月之外,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连鹿鸣川都不知道母亲还活着,更不知道被藏在了哪里。
这是只有当事人才知道的秘密。
死一般的寂静里,只能听到周炽北粗重慌乱的呼吸声。
他脸上的血色彻底消失,惨白如纸,眼神里的镇定、狡辩、凶狠,一层层剥落,只剩下赤裸裸的惊恐和绝望。
他看着白恩月,嘴唇哆嗦着,“你怎么知道......”
白恩月看着他崩溃的神情,轻轻笑了笑,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
“现在,你还觉得,我是在诈你吗?”
周炽北双腿一软,若不是被保镖架着,早就瘫倒在地。
他死死盯着白恩月,眼神里充满了恐惧、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濒死的绝望。
“你……你真的是……白恩月……”
“不可能,我亲眼看到你已经死了......你到底是谁?”
“现在我是谁还重要吗?”白恩月收回自己的目光,“你只需要知道,你已经没有可能逃脱法律的制裁就好了。”
警笛声由远及近。
车门推开,几名身着制服的警察快步走下,神色严肃地朝这边走来。
“祁先生,我们接到了你的报警。”领头的警官朝祁连点头示意,目光随即落在被保镖死死按住的周炽北身上,“犯罪嫌疑人就是他?”
“是。”祁连声音冷沉,侧身让出位置,“涉嫌故意杀人、商业破坏、非法拘禁,相关证据已经整理好,稍后会交给你们。”
警察冷淡地看了周炽北一眼,上前利落取出手铐,“咔嚓”一声扣在周炽北手腕上。
“周先生,麻烦你和我们走一趟。”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周炽北猛地打了个寒颤,一直强撑的精神彻底垮了。
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膝盖重重磕在水泥地上,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白恩月,眼底布满血丝,神情近乎崩溃。
“不是我!白恩月,真的不是我!”他声音嘶哑,带着哭腔,拼命摇头,“把你推下桥是沈时安的主意!是她逼我的!”
“所有事都是她策划的!陷害苏沁禾、买通吴启凡、伪造亲子鉴定、甚至要杀你灭口,全都是沈时安和徐梦兰的计谋!”
“我只是被她们拉下水的!我什么都没做!我是被逼的!”
他拼命往前挪,想要去抓白恩月的裤脚,被警察一把按住。
“你放过我一马吧……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周炽北哭得涕泗横流,往日的精明算计荡然无存,只剩下狼狈求饶,“我不该听她们的话,我不该帮她们隐瞒,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你放我一次,我什么都愿意做,我给你磕头,我给你补偿……”
他说着,真的要往地上磕,被警察死死拉住。
白恩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神平静地看着他崩溃求饶,没有一丝波澜。
没有恨,没有怒,只有一片漠然。
就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良久,她才从嘴里憋出一句,“周炽北这可不像你。”
“难道为了能够卷土重来的机会,你连自己引以为傲的尊严都可以放下?你这个人,还真是让人觉得毛骨悚然啊......”
周炽北看着她无动于衷的样子,心一点点沉下去,可忽然,他的眼神落在白恩月的身后,重新燃起希望的火苗。
“鹿鸣川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