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玄宗山门前的战斗在三息之内就进入了白热化。三具傀儡的速度快得惊人，它们不是活人，没有痛觉，没有恐惧，每一击都是以命换命的打法。秦昊的银白光剑斩在一具傀儡的肩膀上，剑刃切入半透明的身体，划出一道深深的裂口，但傀儡没有任何停顿，反手一拳砸在秦昊胸口，将他震飞出去。秦昊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撞在身后的石柱上，石柱碎裂，他的身体嵌入碎石中，嘴角溢出银白色的血液。
楚清璃的无色光芒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柄光剑，剑刃上流转着宇宙之心的气息。她的修为是仙帝中期，比秦昊高一个小境界，但面对三具仙皇巅峰的傀儡并不轻松。傀儡们配合默契，一具正面牵制，两具左右夹击。她挡住了一具，却被另一具从侧面偷袭，左臂被划开一道口子，无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渗出。
中间那具观星阁长老的傀儡最是难缠。它手中的星盘不是摆设，而是真正的观星阁帝器。星盘转动，银白色的光芒化作无数细小的光针，铺天盖地地射向秦昊和楚清璃。秦昊咬牙冲上前，张开双臂，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那些光针。银白色的血液飞溅，他的身体上扎满了光针，像一个刺猬。他没有后退，因为他身后是母亲。
“昊儿！”楚清璃嘶吼，冲到秦昊身边，将他护在身后。无色光芒从她体内涌出，形成一面光盾，挡住了后续的光针。
就在两人快要撑不住时，两道身影从天而降。金色的光芒和银白色的光芒同时炸开，将三具傀儡逼退。林雪和星姐姐赶到了。林雪的金色光剑斩向那具苍玄宗服饰的傀儡，剑刃上流转着希望之心的力量，傀儡在半透明的躯壳中被金色光芒灼烧，发出嗤嗤的声音，后退了几步。星姐姐的星盘与观星阁长老傀儡的星盘对抗，银白色的光芒和银白色的光芒碰撞，发出刺耳的嘶鸣。
“你们怎么来了？”秦昊擦掉嘴角的银白色血液，从碎石中爬起来。
林雪挡在他面前，金色的眼瞳盯着那三具傀儡。“死亡精华取到了。感应到你们有危险，星姐姐的星盘指引了方向。”她顿了顿，手中的光剑握得更紧，“还好赶上了。”
星姐姐没有说话，只是将星盘举得更高了。银白色的光芒从星盘中涌出，在傀儡周围形成一个巨大的封印阵法，将三具傀儡困在其中。观星阁长老傀儡疯狂挣扎，手中的星盘光芒闪烁，试图同化星姐姐的星盘。但星姐姐的星盘是观星阁传承至宝，比长老手中的帝器高出一个等级。它无法同化，只能挣扎。
秦昊从地上爬起来，银白色的光剑重新凝聚。他冲到一具傀儡面前，光剑斩下傀儡的头颅。林雪的金色光剑刺穿另一具傀儡的心脏。楚清璃的无色光剑将第三具傀儡劈成两半。三具傀儡的身体同时炸开，化作黑色的烟雾，在虚空中翻涌。黑雾中没有消散，而是凝聚成一个巨大的虚影——半透明，黑色的长袍，血红色的竖瞳。古神。
虚影低头看着他们，嘴角带着一丝冷笑。“这只是开始。世界树成熟之日，就是你们绝望之时。”祂的声音很低，很沉，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得意，像是在看一群被关在笼子里的猎物。然后，虚影消散了。
林雪跪在地上，金色的光剑插在地面上，双手撑着剑柄，大口喘着气。她的消耗太大了，从玄老陨落处赶到苍玄宗，一路疾驰，没来得及恢复。星姐姐盘腿坐在地上，星盘放在膝盖上，银白色的光芒在盘面上流转，在推演，不是在战斗。
秦昊走到星姐姐身边，看着她。“推演到了什么？”
星姐姐没有抬头，银白色的眼睛盯着星盘。“傀儡体内有古神留下的‘神念种子’，可远程控制。古神显然在监视我们的行动。祂知道我们在哪，知道我们在做什么，知道我们取了什么精华。每一步，祂都知道。”
秦昊的拳头握紧了。在监视，从世界树发芽那一刻就在监视，从他们进入记忆宫殿取种子就在监视，从他们进入初代宗主墓地取恐惧精华就在监视。祂在等，等世界树成熟，等秦凡真灵复苏，等他们放松警惕的那一刻。
星姐姐的手指在星盘上拨动，更快了。银白色的光芒在盘面上疯狂流转，光点像受惊的飞虫一样乱窜。然后突然停了。星姐姐的脸色变得惨白。“九个。古神至少控制了九个傀儡，对应九种情感。祂在每个情感精华的存放处都布下了后手。恐惧精华有傀儡，死亡精华有傀儡，悲伤精华、愤怒精华、欲望精华、希望精华、守护精华、牺牲精华、爱的精华，每一处都有。”
林雪的嘴唇在颤抖。“我和星姐姐取死亡精华时没有遇到傀儡。”星姐姐摇头，声音很低。“不是没有，是没来得及。我们取精华的速度太快了，傀儡还没赶到我们就走了。古神的傀儡不是无处不在的，祂需要时间调动。”
秦昊站起身，看向轮回核心层的方向。“回去。如烟还在那里，她一个人。”
四人收起武器，向轮回核心层赶去。
轮回核心层，世界树在七色光芒中轻轻摇曳。九片叶子还在，九种颜色还在发光。树苗旁边坐着一个人——柳如烟，红色的劲装，长发扎着马尾，盘腿坐在地上，闭着眼睛。她的面前悬浮着一颗蓝色的泪晶，不是之前那一颗，而是新的一颗，更大，更亮，更纯净。柳如烟的悲伤精华，她已经成功提取出来了。她的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气息虚弱了很多，但她坐在那里，腰挺得笔直。
看到秦昊等人走进来，她睁开眼，嘴角微微上扬。“你们回来了。”
秦昊冲过去，跪在她面前，检查她的身体。“你没事吧？”
柳如烟摇头，伸手将那颗蓝色泪晶递给秦昊。“没事。就是有点累。提取悲伤精华比我想象的难。不是技术难，是要重新经历那些痛苦。”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在微微颤抖。她在时间秘境中哭了无数次。咳血时不让秦凡看到，疼得睡不着时一个人蜷缩在茅屋角落，死的时候对他说“能陪你百年，我已满足”。那些痛苦，再次经历，和第一次一样疼，甚至更疼。因为知道了结局，知道了改变不了，所以更加无力。
秦昊接过泪晶，将它收好。“古神在监视我们，祂在每个情感精华存放处都布下了后手。”柳如烟没有惊讶，没有恐惧，只是点了点头。“我知道。我在提取悲伤精华时感应到了。祂的意识其实分散在九处，每处对应一种情感的后手。恐惧精华处有一个，死亡精华处有一个，悲伤精华处有一个，剩下的六处也各有一个。祂把自己的意识切成了九份，分别封印在九种情感的后手中。只要有一份意识还在，祂就不会真正死亡。若想彻底消灭古神，需同时摧毁九处后手。”
秦昊的拳头握紧了。九处后手，九份意识，摧毁一处，其他八处会自动转移。必须同时摧毁，同时出手，不能有先后，不能有误差。
“可以。”星姐姐站起身。“我们可以分成九队，同时行动。”
楚清璃摇头，苦笑。九队，他们只有五个人。林雪跪在地上，双手合十，金色的光芒在指尖跳动。“我可以分身。希望之心的力量可以分出三个分身，每个分身都有我一半的实力。”柳如烟说净灵之体可以分出两个分身。秦昊摇头，兄弟血契不能分身，但他可以一个顶两个，速度够快，时间差够短。星姐姐低头看着星盘。“星盘可以协同九处攻击，保证时间同步，误差不超过万分之一息。”
楚清璃看着他们，看着这一张张年轻的脸。“好。那就九路齐攻。但我们需要知道每一处后手的确切位置，需要知道每一处的防守力量，需要知道怎么在摧毁后手的同时取回情感精华。”
星姐姐点头，星盘在发光。“星盘会给我们答案。但需要时间。”
楚清璃深吸一口气。“那就等。等答案出来，等所有人准备好，等世界树成熟。然后，一起去，一起回。谁都不许掉队。”
五人坐在世界树下，九片叶子在七色光芒中轻轻摇曳。红色、金色、无色、绿色、蓝色、赤红、紫色、粉色、黑色，九种颜色的光芒照在他们脸上，像母亲的手，像爱人的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