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记餐馆没有开门。
老蒋前前后后确认了好几遍，“怎么会没有开门呢？小陈可是刮风下雨都不关门的。”
“怎么会没开门呢？”
蒋悦道：“爷爷，要不我们换一家吧？等他下次开门再来。”
“不，我再等等。”老蒋固执的摆了摆手，“他怎么会没来呢。”
往日里。
就算小陈不来，他儿子也总会过来看看门面，或是在门口贴张纸条解释一下。
可如今什么都没有，说不定只是来晚了。
蒋悦无奈，只能跟着一起等。
旁边面食店的人看到他们，喊了一声。
“别等了，他家在办丧事，这几天开不了店了。”
“丧事？！谁的丧事？”老蒋一下站直了身子。
“就老板陈大海啊，今早突然就走了。”
隔壁老板道：“你们是预约的餐位吧？估计他们现在根本没时间通知你们，下次来吧。”
老蒋突然感觉有些眩晕，后退了两步才站稳身子。
“这，这人怎么就突然走了呢。”
蒋悦连忙去扶，“爷爷你慢点。”
她小心注意着爷爷的脸色，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爷爷那么期待的，早知道她就不该说那些了。
“没事，我没事。走吧。”
老蒋缓了缓，站起身来往回走，“这人怎么就走了呢，他还比我小十岁。”
“这下好了，老陈家的汤再也喝不着了。”
“……哎。”
回家后，老蒋也没了庆祝的心思，随便吃完就躺下了。
“他比我还小十岁啊……这人咋就没了呢。”
听着爷爷的碎碎念，蒋悦的心情也有些低落。
蒋妈招了招手，叫她出来，“让你爷爷独自待一会儿吧。”
人老了，对这些事情，就越发感慨。
蒋悦点点头，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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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个，蒋悦眼睛一亮，“对啊，主播是白无常！”
“他说不定有办法！”
进入直播间，蒋悦就开始打字：
“主播，可以帮我查查……”
字还没打完，她就顿住了。
直播间画面中，主播正带着一道亡魂往黄泉路上走。
那人穿着一身白衣，头发藏进厨师帽中，身上的围腰写着一个大大的‘陈’字。
“完了……”蒋悦呐呐道。
她原本还想着，看主播能不能想想办法，让陈老板的亡魂晚点离开。
没想到人都已经走上黄泉路了，显然是不能再回来了。
但她也没立马退出去，而是接着看了下去。
她是从蔡行一事关注的主播。
自然也知道，人死后不一定都是去投胎。
好歹是爷爷念叨了那么久的老厨师，她想看看他的结局会怎么样。
是投胎，还是被审判。
……
黄泉路上，江林被拦住了。
正巧，这个人他也认识。
是鬼市一家酒楼的厨师，据说开了上百年了。
江林也曾去吃过，他做的汤，味道确实一绝。
那道飞鱼汤，全身去刺，只留下鱼肉和鱼头。
熬成奶白色，味道鲜美浓稠，喝了让人连舌头也想吞下去。
让他久违的回忆起，活着时的感觉。
“大人，可否稍等片刻？”陈三味拱手问道。
“我料到今日会有我陈家子孙下来，所以特在此等候。”
江林点点头，陈三味一手的厨艺，在鬼市也是出了名的。
给他点面子，也不是不可。
“注意时辰。”
说完，他也没离开。
直播间的镜头自动对准了这两人。
“多谢大人。”
陈三味拱手，然后面向陈大海，问道：“你是陈家哪一辈的？”
陈大海看着面前这个人，越看越眼熟。
他颤抖着手，不敢置信，“你你你，你是老祖宗？！”
传闻陈家老祖宗是陈家的厨艺巅峰，一手汤烧的是最正宗的味道。
那味道，方圆百里的人无不称赞。
为了他的一口汤，食客们无不从四面八方赶来。
就为了那一口正宗的味儿！
是以，从老祖宗那一代，开设了陈家餐馆。
据说陈家餐馆最辉煌时，还为一些大人物做过饭。
老祖宗的画像，一直在家里挂着。
当年学厨时，每次做失败了，他爹就会拿老祖宗的事迹说他。
如今。
老祖宗就站在眼前，他如何不激动？
“老祖宗……”陈三味捋了捋胡子，“外面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啊。”
“你叫什么名字？”
“晚辈陈大海。”
“陈家餐馆如今是何模样了？”
陈三味今日来，就是想知道。
如今隔了这些年，陈家餐馆究竟走向了何种地步。
面向全国了吗？
陈家的厨艺传承下去了吗？
世人还记得那一口正宗的陈家汤吗？
“……”
陈大海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他回想着自己那间小小餐馆，心中羞愧难当。
别说把陈家汤做大做强，他就连最基本的传承厨艺都没做好。
老祖宗把那么大的家业交给他们…
最后留下来的，却只剩下那不到八十平米的餐馆。
如今，还如同老蒋那般记得陈家汤的人，少之又少。
“哎……”
陈三味长叹一口。
见到陈大海这模样，他如何会猜不到。
不过，陈家没落，也不算是太意外。
毕竟在时间的长河中，什么都有可能。
只是，有些遗憾罢了。
“厨艺这一行，想要做好，确实不容易。”
陈大海这会儿是真的无颜看老祖宗了，“家父传到晚辈这一代，晚辈天赋有限，只学到几成。”
“如今接手陈家餐馆的，是我那刚毕业没多久的儿子。”
“他的手艺，也只才摸到一丝皮毛，我这一走……”
陈大海已经抬不起头了。
他也没想到自己突然就这么走了，好在儿子已经长大了。
只是可惜……
陈家餐馆估计就要在他手中断层了。
他对不起陈家的老祖宗啊！
“……”
陈三味双手背在身后，不语，
良久，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
“我陈家餐馆可以没落，但这传承了几百年的厨艺不能断层。”
他看向江林，拱手请求：
“大人，可否让我见见陈家后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