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山近郊的一处废弃仓库里，王江海被反绑在椅子上，嘴上贴着胶带。仓库很暗，只有高处一扇小窗透进些许天光，照亮空气中飞舞的灰尘。
两个穿着黑西装的壮汉守在门口，面无表情。
李东阳站在王江海面前，手里把玩着那枚从武池摊上“收缴”来的1938年铜钱。他俯下身，撕开王江海嘴上的胶带。
“王总，委屈了。”李东阳语气平静，像是在谈论天气，“令千金只要点个头，您马上就能回去。公司资金的事，我也可以帮忙解决。”
王江海喘着粗气，眼镜歪在一边：“李东阳！你这是违法！”
“违法？”李东阳笑了，“王总，您女儿在1938年就‘嫁’给我儿子了！咱们可是亲家！”
王江海脸色煞白。
“我也不想这样。”李东阳直起身，声音冷下来，“但令千金太倔。我好言相劝，她不理。那我只能……用点非常手段。”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婚礼只是形式。走个过场，堵住外界的嘴。等我的‘正事’办完了，他们想离就离，我绝不阻拦。”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王江海声音发颤。
李东阳没回答，只是挥了挥手。胶带重新贴上王江海的嘴。
仓库门关上，重归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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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山二中后山的小树林，下午三点。
武池蹲在一棵老槐树下，鬼鬼祟祟地东张西望。他换了身衣服——还是那件皱巴巴的西装，但好歹洗过了。头发也用水勉强梳顺了些。
“怎么还不来……”他嘀咕着，从怀里掏出半块压缩饼干啃起来。
脚步声传来。武池猛地跳起来，饼干渣喷了一地。
“来了来了！”他挤出谄媚的笑，然后愣住——来的不是乔伊他们，而是一个穿着二中校服、戴着厚眼镜的男生。
男生推了推眼镜，认真地看着他：“你就是那个卖时空纪念品的？”
武池：“……你谁？”
“我是桐山二中历史研究社的社长，张明。”男生从书包里掏出小本子和笔，“听说你有1938年的一手资料，我想做个访谈。”
武池嘴角抽搐：“小兄弟，我现在没空……”
“我可以付费。”张明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红包，“这是我攒的压岁钱，五百块。买你一个小时的采访时间。”
武池看着那红包，眼睛亮了亮，但很快又摇头：“不行不行，我真有急事……”
正拉扯着，乔伊一行人到了。
看到武池和一个陌生男生纠缠，刘小利乐了：“哟，武池，业务挺广啊？连中学生都不放过？”
武池像看到救星一样扑过来：“哎呀你们可算来了！快快快，把这小兄弟弄走！”
张明转头看到乔伊，眼睛更亮了：“乔伊学姐！你是来帮我采访的吗？这位先生说他有时空穿越的一手资料……”
乔伊扶额：“张明，我们今天有事。采访的事改天再说，好吗？”
“可是……”张明还想坚持。
陈树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肩：“听话，先回去。这事……很危险。”
张明看了看陈树严肃的表情，又看了看武池慌乱的样子，终于意识到什么，点点头，收起本子走了。
武池长长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回地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又是李东阳的人呢！”
“说正事。”王昭走到他面前，脸色冰冷，“你昨天说，李东阳抓了我爸？”
武池点头如捣蒜：“千真万确！我亲眼看见的！就在西郊那个废弃仓库！”
乔伊和陈树对视一眼。
“他还说了什么？”陈树问。
“他说……婚礼只是个形式，走个过场。”武池回忆着，“等他的‘正事’办完了，你们想离就离。但我估摸着……他说的‘正事’，就是石窟那个‘完美世界计划’。”
刘小利皱眉：“用活人当祭品？真的假的？”
“我也不知道具体。”武池挠头，“但我偷听到我堂兄和李东阳的谈话，说什么‘契约载体’、‘血祭开道’……听着就瘆人！”
王昭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
“我知道了。”她说，“我去找他。”
“什么？！”乔伊拉住她，“昭，你不能——”
“我爸在他手上。”王昭打断她，声音很轻，却很坚决，“而且……他说得对，婚礼只是个形式。在1938年我能演，在2003年也能演。”
她顿了顿，看向乔伊：“再说了，你们不是说，三天后他们要去石窟吗？我过去，正好能当内应。”
“太危险了！”陈树反对，“李东阳那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我知道。”王昭笑了，那笑容里有些许苦涩，“但这是最好的办法。”
她转身要走，乔伊突然开口：
“等等。”
所有人都看向她。
乔伊深吸一口气：“我去！”
“什么？”王昭愣住了。
“我说，我去！”乔伊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李东阳要的只是一个‘契约载体’，一个和誓环有过接触的人。本来当初也是找我的，我比你更合适！”
“可是——”王昭想说什么。
“而且，”乔伊打断她，看向众人，“李东阳和臧本下介的计划，我们必须有人打入内部。王昭，你爸在他手上，你会受制于他。但我不一样。”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我有一个条件——这个婚姻，只是形式。不能拜天地，只配合你们演完这场戏。后面各走各路。”
树林里安静下来。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武池小心翼翼地举手：“那个……我能说句话吗？”
“说。”
“我觉得乔伊这主意……挺好。”武池搓着手，“但是李东阳那个人，不见兔子不撒鹰。光口头答应，他肯定不放心。”
“那你说怎么办？”刘小利没好气地问。
武池眼珠子转了转：“得签协议！白纸黑字写清楚，婚礼只是形式，不拜天地，演完就散伙！”
这倒是个办法。
乔伊看向王昭：“昭，你觉得呢？”
王昭沉默了很久，终于点头：“可以试试。但乔伊，你要想清楚——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想清楚了。”乔伊说，“在1938年，我们并肩作战。现在回到2003年，这场仗还没打完。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
陈树还想说什么，被乔伊抬手制止。
“就这么定了。”她语气坚决，“武池，你去给李东阳传话——我答应结婚，但必须签协议，必须有公证人。否则免谈。”
武池连连点头：“好好好！我这就去！”
他转身要走，又停住，回头咧嘴一笑：“那什么……传话的跑腿费……”
刘小利一脚踹在他屁股上：“赶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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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别墅，书房。
李东阳听完武池结结巴巴的转述，眉头紧皱。
“乔伊答应？还要签协议？”他看向臧本下介，“你怎么看？”
臧本下介沉吟片刻：“乔伊确实比王昭更合适。她在1938年就与誓环共鸣，是瑶光之主的传承者，如果要用活人做‘祭品’……她的‘质量’更高。”
这话说得很冷血，但李东阳听懂了。
“那协议呢？”他问。
“可以签。”臧本下介微笑，“只要人到了我们手上，协议……不过是一张纸。”
李东阳点头，转向武池：“告诉乔伊，我答应。明天下午，桐山大饭店，签协议，公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