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我们三个分开找?”
“对,这样快。”流云点头,神情看起来竟然比平时多了几分冷静和果断。
妄沉也赞同:“先全面检查一遍。我不想再有无谓的伤亡了。”那些工人的死,让他心情沉重。
“好。”棠西同意了。
三人对视一眼,各自选定一个方向,开始在昏暗冰冷的湖底仔细搜寻。
棠西一边走,一边观察脚下。除了粘稠的“淤泥”,什么都没有,没有水草,没有鱼虾,死寂得可怕。
她一边搜索,一边思考。如果污染之力是从更深处涌上来的,那肯定有个“出口”。也许是因为浓度太高,涌出速度极慢,她的感知才没捕捉到?
想到这儿,她决定更仔细地排查。
再次开启小范围的精细感知,像用梳子梳头一样,一寸寸扫描周围的湖底和湖水。
进度很慢。
忽然,她的感知捕捉到了妄沉。
他正蹲在一处,用手小心地挖开一点“淤泥”,然后吃了进去……真是够拼的。
下一瞬,她的感知边缘,出现了流云的身影。
流云就在妄沉身后不远处,正悄无声息地靠近!
不对!
就在妄沉似乎察觉到什么,准备回头的刹那——
流云动了!快得像一道黑色的水中闪电!
他手中幽蓝的羽翎在水中划出冰冷的轨迹,没有丝毫犹豫,带着一股狠绝的杀意,精准无比地——刺向了妄沉的后心!
棠西瞬间发动空间穿越,眨眼就出现在妄沉身边。
妄沉身体被羽翎贯穿,剧痛让他本就虚弱的身躯猛地抽搐。
棠西一把接住他下滑的身体,冰冷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剜向流云。
流云刚偷袭得手,紧张混合着扭曲的快感还没升到顶点,眼前一花,棠西竟然出现了!
对上她那双寒冰一样、带着毫不掩饰杀意的眼睛,流云整个人如坠冰窟,血液都仿佛冻住了。
她怎么在这里?!她一直在感知?可她明明……他刚才为了试探,故意划伤手臂喊疼,她根本没理!
难道她只是随时在感知妄沉,根本没分半点注意力给他?!
棠西的愤怒达到了顶点,对乾主积压千年的恨意在这一刻几乎要冲破理智。她毫不犹豫地发动了时间暂停!
周围的一切瞬间凝固,连湖水的波纹都静止了。
她抬起手,掌心炽热的火焰疯狂凝聚,压缩成一颗耀眼到刺目的光球。
杀了你!就在这里,趁这个机会,彻底了结这个祸害!火焰吞吐着,映照着她眼中冰冷的决绝。
光球在她掌心跳动,灼热的气息扭曲了周围静止的水流。只要丢出去……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她死死盯着流云那张凝固着惊愕、还带着一丝未散兴奋的脸。
杀了他,乾主就会醒来,一切都会失控。所有人都会暴露在真正的恐怖之下。
她的计划,她忍耐至今的所有屈辱和算计,都会付之东流。
不行。
火焰在她手中剧烈地颤抖了几次,最终还是不甘地、一点点熄灭了。
她咬着牙,解除了时间暂停,同时发动空间穿越,抱着妄沉消失在原地。
流云只觉得眼前一花,刚才那令人窒息的杀意和火焰仿佛只是幻觉,但妄沉和棠西都已不见踪影。
巨大的恐慌瞬间淹没了他——她走了!她抱着妄沉走了!把他一个人丢在这漆黑冰冷的湖底!
“雌主——!”他本能地嘶喊,声音在水里变成沉闷的咕噜声,只有粘稠的淤泥和死寂回应他。
祝江的医院里,空气几乎凝滞。
棠西和浑身湿透、胸口插着幽蓝羽翎的妄沉突然出现,把祝江吓了一跳。
“治疗丹!快!”棠西声音发紧,一手稳住妄沉,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握住那根羽翎,猛地拔出!鲜血瞬间涌出,又被她立刻用生命力和火焰封住。
祝江手忙脚乱地找出十星级的治疗丹塞进妄沉嘴里,配合着输入力量催化药效。
看着那根熟悉的、属于流云的凶器,祝江牙齿咬得咯咯响:“是流云干的?”
妄沉的伤口在药力和棠西生命力的双重作用下快速愈合,他咳出几口血水,猛地睁开眼睛,第一反应就是抓住棠西的手,眼底赤红:“流云呢?!”杀意几乎化为实质。
“还在湖里。”棠西语气有些复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疑。把他一个人丢在那儿……会不会出事?
妄沉撑着坐起来,看到棠西眼中的那丝犹豫,积压的怒火和憋屈瞬间爆发:“雌主!他都对我下死手了!你还担心他?!这次是我,下次可能就是祝江,是白澈、承渊,甚至是夜星!你要眼睁睁看着他一个一个把我们全杀光吗?!”
“就是因为不想看到那种局面,我才陪他演了这么久的戏!”棠西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疲惫和烦躁。
她也没想到,流云内心的阴暗和占有欲会疯狂到这个地步。
这些天她已经尽量避免和其他人接触了,要不是妄沉命悬一线,她根本不会见他。
见面后,她也刻意保持了距离,除了救命,没有任何多余互动。
妄沉被她话里的沉重和无奈噎住了。他看得出,棠西承受的压力和束缚,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大得多。
棠西迅速冷静下来,把情绪激动的妄沉重新按回床上:“听着,你现在开始‘装死’。我会告诉流云你没醒。之后,你联系承渊、夜星、云图,带上祝江——他对水下环境熟悉。你们组成小队,再去湖底仔细探查。”
妄沉简直气笑了:“我?装死?”
“对,装死。”棠西语气不容置疑,“我会亲自盯死流云。这次是我疏忽了,没看住他。”
她立刻通过织视术联系上承渊,将刚才的惊变和自己的安排快速说了一遍。
承渊那边沉默了几秒,声音凝重:“明白,按你的计划执行。”
“你那边查到了什么?”
“有一些关于污染之力的古老传说。听起来……污染之力似乎是某种可以被人为‘干预’或‘引导’的东西。当地的村民都相信,是‘雪山之神’在暗中操控那些黑色的力量。”
“雪山之神?”棠西皱眉。
“对,传说住在雪山深处的神灵。我打算上山探一探。”
“你一个人太危险。我先接你回来,你们一起商量好方案再去。”
“好。”
棠西正要定位承渊发动穿越,织视术的画面里,承渊突然脸色一变,猛地向后退了好几步!
紧接着,打斗声和器物碰撞声传来,承渊的声音带着急促和警告,嘶喊出来:“流云!雌主正看着呢!”
打斗声戛然而止。
棠西心头一紧,立刻穿越到承渊身边。
眼前一片狼藉,像是刚经历过短暂而激烈的冲突。
流云浑身湿透,头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上,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显然是以最快速度从湖底一路追踪过来的。
他眼圈通红,眼里原本翻腾的杀意在看到棠西的瞬间,变成了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心痛和恐慌。
他把她一个人丢在湖底……她却在这里,和承渊联系。
刚才那一瞬间,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疯狂的念头:杀了承渊,把所有碍眼的人都清除掉!
可现在,对上棠西那双冰冷、厌恶、仿佛在看什么肮脏东西的眼神,那点疯狂像被泼了冰水,只剩下刺骨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