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雌主……我……”他手中的羽翎瞬间消散,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手脚并用地膝行到棠西脚边,紧紧抱住她的腿,声音颤抖得语无伦次: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只是跟承渊闹着玩,我没想真的……妄沉也是,我是想帮他。真的!你相信我!”
周围已经有好奇的村民围拢过来指指点点。
棠西看着脚下这个颤抖哭泣、状若癫狂的男人,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翻腾的情绪。
她一把提起流云,另一只手抓住承渊,空间波动闪过,三人消失在原地。
回到庄园一楼,棠西松开手,看也没看流云一眼,径直转身上楼。她现在需要冷静,也需要思考下一步。
流云看着她决绝离开的背影,那冰冷的无视比任何斥责都让他恐惧。
他连滚爬爬地跟上去,推开卧室门,看见棠西正在用织视术和夜星说着什么,神色严肃。
听到动静,棠西侧过头,目光淡淡地扫过他,里面没有温度,只有疲惫。“你先出去,帮我准备晚餐。等会儿再说。”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流云心慌。
“好……好,我这就去。”流云连忙应着,后退着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他靠在门上喘了几口气,忽然注意到——客厅门口的孤内灯,不知何时熄灭了。大概是之前离开得太匆忙碰倒了。
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他混乱的脑海。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那盏灯,用指尖火焰点燃,幽蓝的火苗重新燃起。灯光亮起的瞬间,他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扭曲的光。
他拿着点燃的孤内灯,快步下楼,目光扫视,很快锁定了正在娱乐室里打游戏的第一。
他走过去,一言不发,抓住第一的手腕就往外拖。
“你干嘛!神经病啊!放开我!”第一挣扎着大骂。
流云充耳不闻,硬生生把第一拖到了正在一楼书房整理资料的承渊面前。
承渊抬起头,看到这场面,眉头立刻皱紧:“流云,你干什么?放开第一!”
流云左手猛地一抬,精准地掐住了第一的脖子,手指收紧。第一瞬间呼吸困难,脸涨得通红,双脚徒劳地蹬踢。
承渊脸色变了:“流云!冷静点!放开他!”
“你很聪明,”流云盯着承渊,声音嘶哑,眼睛里布满血丝,“帮我想个办法,让雌主原谅我。立刻,马上。想不出来……”
他手上力道加重,第一发出痛苦的呜咽,眼睛开始翻白,“我就在你面前,掐死这只兔子。”
承渊心沉了下去,这个疯子!“你这么做,不怕雌主正在感知吗?”
流云举起右手,那盏孤内灯在他掌心静静燃烧。“灯在我手里,她感知不到。”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语气却阴冷无比,“快想!不然我立刻拧断他的脖子!”
承渊脑子飞速转动,强迫自己冷静。“那你杀了他好了。”
他忽然换了副口吻,甚至带上一丝嘲讽,“第一也是我的情敌,你杀了他,正好少个人跟我争。而你,也会彻底被雌主厌弃、甚至追杀。一下子除掉两个对手,妄沉也‘昏迷不醒’,我一下子少了三个麻烦,难道不该开心吗?”
第一本来已经快要窒息,听到这话,气得浑身发抖,翻了个白眼,直接晕了过去。
流云却不吃这套,他脸上的肌肉抽搐着,手上力道丝毫未减:“少废话!赶紧给我想办法!真正的办法!”
眼看第一真的快不行了,承渊只好改口:“好!我想!你先松手!立刻松手!”
流云这才稍稍放松钳制,第一软软地滑倒在地,生死不知。
“现在,立刻想!”流云催促,眼神疯狂。
承渊心思电转,一个主意迅速成形。
“就说……是湖底有某种精神污染的怪物,或者残留的古老禁制,影响甚至短暂控制了你。你攻击妄沉和来找我麻烦,都不是出自本意。”
“她会信?”流云怀疑。
“我帮你作证。”承渊快速道,“我可以立刻伪造一份关于那种‘怪物’或‘禁制’的资料,做得足够逼真,然后由我亲自交给雌主。她……比较信任我的判断。”
这种时候,棠西本身也需要一个台阶来原谅流云。
她如果原谅得过于轻易,反而会让流云起疑。他给个台阶,表面帮流云,实际帮棠西,棠西一定会顺着台阶走下来。
流云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权衡。棠西确实看重承渊的能力。“现在就做!立刻!马上!”
“好,我得专心。”
流云蹲下身,用指甲划破自己的手腕,蘸着鲜血,在第一周围画了一个复杂的血色阵法,光芒一闪,将昏迷的第一困在其中。
然后,他细心地把第一抱起来,放到旁边的沙发上,还扯了条毯子给他盖上。
“我设了阵,他暂时出不来,也死不了。”流云甩了甩手上的血,看向承渊,“你如果敢耍花样,或者转头向雌主告密,我可以远程启动阵法,让他瞬间毙命。所以,你最好别玩小心思。”
承渊心底一片寒凉,这个疯子已经彻底不可理喻了。
他不再多说,快速坐到书桌前,调出资料库,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结合刚才调查的传说和已有的污染之力数据,开始“创作”一份足以乱真的报告。
不到二十分钟,一份看起来颇为专业、引经据典、甚至还配有模糊“能量反应示意图”的报告出炉了。流云拿过来快速扫了几眼,确实像那么回事。
承渊检查了一下第一,只是昏迷,暂无生命危险,稍微松了口气。“你给他设的到底是什么阵?”
“说了,暂时困住他而已。”流云不耐烦地挥挥手,“别废话了,走,现在就跟我去见雌主。你来说,必须说得让她相信!必须帮我得到她的原谅!”
他一把抓起那份伪造的报告,另一只手牢牢握着那盏孤内灯,眼神偏执而疯狂,推着承渊往楼上走去。
棠西刚和夜星结束沟通,布置完雪山调查的任务,也简单提了刚才的冲突。她正想问问白澈那边的情况,夜星说会让白澈直接联系她。
这时,卧室门被轻轻推开了。
流云端着孤内灯走了进来,光线映着他苍白的脸和闪烁不定的眼神。
他把灯小心地放在柜子上,声音有些发紧,带着刻意的讨好:“我刚才……心里乱得很,有点想不明白,就……就去找承渊聊了聊。他懂得多。”
承渊跟在他身后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将一份打印好的资料递给棠西,语气平稳地开始解释:“雌主,我们刚才分析了一下。流云在湖底攻击妄沉,以及后来追到村落找我麻烦,可能并非他本意。根据我调查的当地传说和这份能量反应分析,”
他指了指资料,“那片湖底极可能存在一种古老的精神污染残留,或者某种能影响心智的禁制。流云当时离污染源太近,很可能被短暂控制了。”
棠西接过资料,快速扫了几眼。内容详实,数据图表俱全,逻辑也编得挺圆。
她心里冷笑,半个字都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