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就剩你们三个在这了?”
王楚瑶说起她们原来这六人的大通铺只剩下三人的时候,柳闻莺也是惊讶。
“除了闵秀宁,还有谁被调走了?”
柳闻莺一边问着,一边想起剩下的几人,云仙沉默、朱秀秀怯懦,难不成是林香梨?
王楚瑶看着柳闻莺疑惑的目光噗嗤一笑,低声道:“是云仙。”
“哎?”柳闻莺震惊,“她……被调去了哪里?”
“落霞宫的淑妃娘娘身边。”
“啊?”
别说柳闻莺了,连王楚瑶对于这事也是一知半解的,云仙和她们这一屋子里的人也说不来几句话,只是在做事的时候和教导她的前辈以及掌事姑姑能说些话。
安分做事少与人交往,再加上京城之中也没什么云氏大姓以及刘菁对她的态度,云仙也不像是个出身不凡的。
柳闻莺之前在司记司受训时,宫里头教习规矩的姑姑也提过宫中的高位妃嫔的。
地位最高的自然是惠贤淑德四妃,其中贤妃因为儿子早早升了贵妃位分,其地位超脱,远不是另外三妃能够比肩的。
这可是当时教习姑姑说的原话,不过那时候柳闻莺恰好倒霉催的就站在闵秀宁身边。
闵秀宁当时听见这话就对此形容不满,口中便小声念叨着什么贤贵妃如今也不过是个弃妇什么的话,这话当时的教习嬷嬷是听不见的,但是柳闻莺正好听的是一清二楚,自然而然的,同一时间教习嬷嬷说的有关德妃的信息柳闻莺是一个也没听见。
等闵秀宁闭嘴的时候,教习嬷嬷便也说到了淑妃。
淑妃早年为陛下育有一对龙凤胎,也是风光过的,之后只剩一女——灵犀公主成了淑妃在宫中唯一的慰藉。
但是三年前灵犀公主也嫁了人,打那之后淑妃比那一只深居简出,不掺和宫里的任何事情,除非灵犀公主偶尔进宫陪伴淑妃时,淑妃才会提些要求什么的。
在贤贵妃倒台之后与德妃一样一直没有主动插手宫务的宫妃竟会主动从司记司挑了个闷葫芦倒也反常。
柳闻莺越想越觉得蹊跷,此事从头到尾都透着说不出的怪异,于是她将休沐出宫的王楚瑶送出了内廷之后她便回到了凝晖殿。
等到了晚上,她又避开旁人视线,悄悄找来了铃铛,将自己发现的事情告诉了铃铛。
铃铛听罢先是一愣,面露诧异:“竟是淑妃娘娘?在奴婢看来,淑妃娘娘素来安静,极少生事,怎会平白无故将一个司记司的小女官调去身边?”
倒不是说宫里娘娘没这个权力,宫中的一些高位嫔妃也经常会从各局调女官到自己身边做事,只是,按照柳闻莺说的,云仙也不过是刚刚来的毫无品级的小女官,调这么一个可以完全说是小白的人调到身边,这是要亲手调教么?
这位淑妃娘娘是无聊了不成?
柳闻莺见铃铛的神情也渐渐凝重,于是也轻叹一声:“我亦是这般想,这才先和你合计一下,免得夫人多思。”
柳闻莺可记得太医的吩咐呢。
铃铛点点头,郑重道:“闻莺你放心,此事我定会暗中留意,待咱们整理好消息,在第一时间回禀夫人。”
柳闻莺闻言轻轻点头,知道此事急不得,便按下心头疑虑,不再多言,继续按部就班的做着自己应尽的职责。
铃铛不愧是给苏媛专门做这种消息打听的,第二日傍晚时分,铃铛便找了过来。
“闻莺,昨日你同我说的那桩事,我去打听了一番,竟发现你说的那位云仙不仅仅是调到了淑妃娘娘身边这么简单。”
柳闻莺手中动作一顿,抬眼望向铃铛,眼底藏着按捺不住的讶异:“怎么说?”
她将铃铛一把拉入自己的房中,望了屋外没人这才关上门。
铃铛进了屋里,坐在凳子上声音压得更低说道:“那云仙并非是在淑妃娘娘宫中当差,而是直接被淑妃娘娘送去了宫外灵犀公主的公主府上,给做了公主做起了贴身女官。”
柳闻莺猛地一怔,半晌才回过神来,惊道:“给灵犀公主当贴身女官?”
她万万没有想到,云仙竟能一步登天,直接伺候宫中最得陛下青眼的灵犀公主。
哪怕灵犀公主已经嫁人,但是诸位公主中灵犀公主的地位依旧排在第一位,就拿公主与驸马成婚几年无所出这事,先前大朝会上就有人弹劾驸马,说他未经公主许可纳妾,官家当时就怒了,哪怕驸马本也是勋爵后代,家中长辈求情,其中也提到了子嗣问题,结果都被官家回绝了。
小道消息,说官家私底下只和那驸马父母说了一嘴他们又不是只有驸马一个儿子。
能不能求证,双方当事人都没回应。
铃铛见她神色诧异,又继续说道:“我也觉得匪夷所思,淑妃娘娘虽然素来与世无争,但是在对公主的事情上面也是格外上心严谨,身边挑选的人更是严苛。
这般直接从司记司调个新人去公主身边着实不常见。”
柳闻莺沉吟片刻,忽然想起昨日闵秀宁跟在宝华郡主身边的模样,忍不住低声嗤笑了一声:“这要是传出去,闵秀宁怕是要气死了。”
人比人气死人,都是调到晚辈身边的,人家云仙直接成了贴身女官,就她闵秀宁,“走关系”还是个无名份的陪玩。
“你是说那位德妃的侄女?”
见铃铛都有所耳闻了,柳闻莺也没藏着掖着又说起了自己从进宫开始和闵秀宁在一处的那段时间,铃铛听了也是连连咋舌。
“进宫做女官性子如此跋扈?你倒是能忍她。”
“人也没干什么非常坏的事,不过逼急了我也动过手,放心~”
柳闻莺给铃铛使了个眼色,铃铛对此也笑个不停。
是了,柳闻莺可不是什么吃亏性格。
不过话说回来,铃铛也道:“这个闵秀宁真的是德妃的亲侄女么?我瞧着德妃一点都不对她上心似的。”
铃铛这个不专门打听德妃情报的这都能瞧出点端倪,柳闻莺对此也只有一句:“谁知道呢,不过我倒是想知道闵秀宁被分到了宝华郡主身边做个没有名目的陪侍,德妃是怎么想的。”
铃铛也是沉默,德妃这个行为她也看不懂。
“明早咱们将淑妃这事先和夫人说,然后再说德妃这边的事。”
柳闻莺和铃铛合计之后,第二日一早苏媛用了早膳之后柳闻莺便与铃铛一起来到苏媛身边,将云仙自司记司被悄无声息调走送去了公主府、又被指给灵犀公主做贴身女官一事,一五一十细细回禀。
顺带的,也提及了德妃姑侄的事情。
苏媛听罢,指尖轻轻摩挲着团扇扇柄,半晌才缓缓开口:
“淑妃一向安分守己,从不与人争长短,如今忽然从司记司提拔一个不起眼的小女官,还是给最宝贝的灵犀公主做贴身女官……此事确实有蹊跷。”
只不过灵犀公主的公主府并不在皇城,就算苏媛有心打听也不急于一时。
柳闻莺察觉到了苏媛对灵犀公主的在意,司记司那边的教导也只有表面十分浅显的信息,柳闻莺也不能够给与苏媛什么帮助。
不过——
柳闻莺倒是想起了景幽,那位若是调查灵犀公主,想来会更加简单的吧?
而且,他应该知道不少。
柳闻莺的心底已经开始盘算下次休沐时候想办法从景幽那里拿点消息的事了,而这边铃铛也是躬身应道:
“夫人所言极是,奴婢也觉得其中藏有蹊跷,已吩咐下去继续暗中打探,一有新的消息,立刻前来回禀。”
“继续查探,但是切记不可打草惊蛇,此事也不用急躁。”
苏媛开口提醒铃铛,铃铛也是立刻绷紧身体表示明白。
苏媛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柳闻莺身上,语气平和:“莺莺,你与云仙和闵秀宁曾经同住一个屋檐下,对于这二人的脾性也很是清楚,你稍后可以和铃铛说的仔细些。
这二位娘娘虽然看着沉稳不惹事,可是能走到四妃这里,自然是各有手段了。”
柳闻莺听着却心中暗暗警醒。
德妃和淑妃,一个没有子嗣,一个只有一个女儿,官家子嗣可并不少,但是确实少有如贤贵妃那般母凭子贵或者说“相互成就”的。
她们的这些手段可千万别使在他们凝晖殿……
? ?刚回家就是一堆琐事,天天还没干什么就开始困_(:3」∠)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