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冬,纽约接连下了几天雪,路面、屋檐和树叶枝头都裹上一层素净的白色。
两岁的小朋友对雪十分感兴趣,非要拉着孟书窈出门玩。
小丫头兴奋地拍手,“mommy,堆雪人啦!”
孟书窈拿她没办法,“等会儿,我们戴上围巾和手套。”
小丫头穿着毛绒绒的羊羔毛外套,帽子上有两只兔耳朵垂下来,脚上是一双防滑小白靴,包裹得严严实实,小身体看起来圆滚滚的。
她手里捏着兔耳朵说:“我是小兔子警官……”
孟书窈牵过她的手笑道:“好的小兔子警官,我们不可以在外面玩太久哦。”
小丫头满口答应,“嗯嗯!”
孟书窈带她去花园的空地上堆雪人。
小丫头高兴地踩着雪,充当搬运工,从旁边的花圃里给孟书窈抱雪过来。
最后堆了个“一家三口”,两个雪人牵着一个小雪人。
小丫头最会给情绪价值,一个劲儿地夸夸,“mommy棒棒!”
“昭昭也棒。”孟书窈给雪人拍了几张照片,起身牵她,“好了,我们进去吧,不玩了。”
小丫头乖乖跟着她。
孟书窈万万没想到只在室外待了半小时,回去就感冒,而且还是母女俩同时生病发低烧。
小朋友抵抗力弱,又是咳嗽又是发热,整个人病怏怏的,吃不下东西,喝点药还吐出来。
孟书窈没那么严重,但精神也不好,看女儿这样心疼又自责,“我不该带她出去玩的。”
裴聿洲不想让她责怪自己,“哪个小孩不生病,等退烧了就好了。”
家庭医生来检查过,说只是小问题,开了点止咳药和退烧药。
小丫头额头上贴着退热贴,蔫蔫地趴在裴聿洲肩头,“mommy抱抱……”
孟书窈自己都躺在沙发上不想动弹,身上没什么劲儿。
裴聿洲拍拍女儿的背,“你mommy也生病了,抱不了你。”
他走到桌边,一只手抱人,一只手拿杯子接温水,冲一包止咳药剂,“把药喝了感冒就好了。”
吸管一递到嘴边小丫头便扭头躲开,“不要……”
怕喝药这点大概是遗传了孟书窈。
裴聿洲哄她,“这个是甜的,先喝一口试试。”
小丫头不相信,把头埋起来,“我不要。”
刚才喝的儿童退热口服液是苦的,所以她怎么都不肯再喝。
裴聿洲只能吓唬她,“不喝要去医院打针了。”
小丫头连忙摇头,“不要打针……”
她还记得上个月去打疫苗,扎在手臂上疼得大哭。
裴聿洲:“那你乖乖喝掉。”
小丫头眉毛紧皱,抿住吸管吸了一小口,尝到一点甜涩的味道,这才放心地继续喝。
等她喝完,裴聿洲又重新拿了个杯子接水,端过去给孟书窈,“把退烧药吃了。”
孟书窈实在不想吞胶囊,咬了咬唇,“能不吃吗?”
裴聿洲看着她,“女儿都吃了,你好意思吗?”
小丫头跟着劝,“mommy,不吃会打针……痛痛……”
“好吧。”孟书窈老老实实坐起来,无奈叹气。
-
生了一场病,痊愈后小丫头又活蹦乱跳。
她最近开始调皮,对什么都感兴趣,充满探索欲。
前几天有个合作方给裴聿洲送了两条观赏鱼,稀有品种,听说拍卖价高达六十万。
家里多了个鱼缸,小丫头格外好奇,趴在旁边拿玩具铲子去捞,嘴里还碎碎念,“烤鱼吃呀……”
tina急忙制止,“小姐,这个鱼不是用来烤的。”
小丫头一脸疑惑,“为什么?”
tina解释,“这个是用来看的,你想吃鱼我一会儿让厨师给你做。”
孟书窈正好从外面回来,换了双拖鞋走进客厅,“你在干嘛呢宝贝?”
小丫头咧嘴道:“捞小鱼呐!”
“别给你daddy的鱼祸祸死了。”孟书窈走过来,“mommy带你画画去要不要?”
小丫头立刻丢掉铲子,“好!”
孟书窈前段时间特地给她买的儿童专用颜料,从意大利空运送过来,今天刚收到货。
小丫头迫不及待跟着她上楼去画室。
孟书窈把快递拆了,调试一下颜料,然后准备好画纸和笔刷,“你自己画吧。”
“我画小兔子。”小丫头坐在桌子前,小手勉强握住画笔,学着孟书窈平时的样子,蘸一蘸颜料,有模有样地往纸上涂画。
孟书窈手机响了,是个客户的电话,“宝贝你先画,mommy出去接个电话。”
小丫头连连点头,“嗯嗯。”
有人想咨询买画,孟书窈跟对方多聊了一会儿,结果没想到,折回房间就发现某个小鬼把自己抹成大花猫,身上都是五颜六色的颜料,场面混乱,“……你对你这张可爱的小脸做了什么?”
四目相对,小丫头无辜地看着她。
事已至此,孟书窈先打开手机给她拍照,发给裴聿洲,「你看看你女儿。」
裴聿洲回了句:「洗一洗还能要。」
孟书窈无言以对,索性等这小丫头玩够了再带她去洗澡。
还有一回,昭昭小朋友跑到三楼玩,进了一间储物室,见画架上有幅画被白布挡住,好奇心作祟,于是踮起脚扯下白布。
她盯着画上的人,嘴巴张大道:“哇,是daddy!”
tina没来得及拦住她,赶紧上前把白布盖回去,“小姐小姐,这个不能乱动,先生会生气的。”
先生之前特地吩咐过,这幅画任何人都不能动。
画上的男人没穿上衣,只围一条浴巾坐在沙发上。
难怪先生不让人碰,原来是他们夫妻间的情趣。
tina把小丫头抱走,“我带你下楼玩啊。”
傍晚裴聿洲和孟书窈一起下班回来。
小丫头还记着下午的事,“daddy不穿衣服,羞羞脸。”
孟书窈不明所以,“你daddy什么时候不穿衣服了?”
裴聿洲在女儿面前向来注意,从来不会衣衫不整,更别提不穿衣服。
小丫头弯眸,“画上画的呀。”
裴聿洲反应过来,“你跑三楼去玩了?”
小丫头点点脑袋,“嗯呐。”
裴聿洲掐了一把她的小脸,收着力道,“谁让你调皮乱动东西的?”
小丫头挣脱开,转身躲到孟书窈身后,“mommy,daddy欺负我……”
裴聿洲默了几秒,看着她们母女俩,嘴角轻扯,“还真是跟你小时候一样皮。”
孟书窈顿时不高兴,“裴聿洲,你什么意思?”
小丫头抱着她的腿,探出小脑袋附和,学孟书窈的语气,“你什么意思?哼。”
裴聿洲气笑了,而孟书窈被逗笑。
-
孟书窈以前常常在想,该用什么去定义幸福。
这个问题好像没有标准答案,她只知道,现在的每一天都很幸福。
即使明天是世界末日,她的生命也已经足够完整。
——全文完——
《雾色迷津》文/木芊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