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月尘中隐约可见几排深浅不一的凹痕，还有半埋在土里的金属碎片，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他喉咙滚动，慢慢点了下头。
“……像是。”
老鹰一共登过六次月球，这事公开数据里清清楚楚。
上次靳允派人去月球勘探，只瞄了其中一个落地点。
这次，他们选的是另一个——离广寒宫基地更近的。
上回搜了一圈，啥也没发现，老鹰的影子都没瞧见。
可这次……
靳允和齐殿武一眼就看见了——那面迎风飘着的鹰旗，还有旁边那台早该报废、却还在瞎拍的月球探测器。
“齐老，过去瞧瞧？”
齐殿武点头。
结果下一秒，靳允的动作让他魂都快吓飞了。
“等等！小允！你疯了吧？！”
齐殿武瞪大眼，看着靳允手一拉、脚一踩，方向盘一转，直接把这辆探测车对着鹰旗冲了过去。
他脑子里“嗡”地一下，冒出个荒唐到不行的念头。
“你……你不会真想……”
“卧槽！这玩意儿你敢干？！”
“你要是真这么干，老鹰那帮人能直接掀了天花板！”
这话真不是夸张——连科学院院长都炸了，骂出了这辈子都没骂过的粗口。
可齐殿武真正怕的，根本不是骂街。
要是真被老鹰抓到把柄，他们不光要闹，还要掏空龙国的钱包！
靳允嘴角一歪，冷笑一声：
“怕啥？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你嘴严点，谁还能跳出来告状？”
话音未落，他一脚油门踩到底！
整辆车猛地一弹，跟打了鸡血似的，直扑那面鹰旗！
外面是真空，听不见撞声。
可齐殿武亲眼看见——那面旗像纸片一样被甩飞，接着被车轮反复碾过，撕成几片，散得满地都是。
更狠的还在后头。
连老鹰留下的那些“到此一游”的标记，全被车轮子一通乱压，抹得干干净净。
最后，靳允干脆调转车头，直接把那台“瘫痪”但还能拍照的探测器撞了个稀巴烂！
拍？拍个屁用！
视频传不回去，照片没人看，留着当纪念品吗？
老鹰那边顶多以为是老设备彻底报废了，哪知道是被人故意毁了？
真要查现场？除了派宇航员亲自再跑一趟，就只能靠环月卫星远程拍。
可现在？
老鹰最靠近这地方的探测器，得爬好几个月才能到！
“真干了，万一被发现了咋办？”齐殿武嗓子发紧。
“发现就发现呗。”靳允懒洋洋一耸肩，调头往回开。
“我不是说这个……”齐殿武想劝。
“别啰嗦了，齐老。”靳允打断他，“就算他们拉卫星来盯，也拍不出个所以然。
再说，你当老鹰现在有空管月球？”
他冷笑一声：“内斗都快打翻天了，哪还有工夫顾外头？”
话刚说完——
“嘀——”
蓝胖子的声音突然在驾驶舱里响起来：
“报告主人，紧急情报！”
“老鹰特靠谱，宣布退出总统竞选！”
靳允脸上的笑，当场冻住。
“……你搁这儿整活呢？！”
他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旁边齐殿武憋笑憋得浑身乱抖，差点背过气。
“啥情况？！”靳允咬牙问。
“就在刚才，老登在演讲现场，被枪手突袭了！”
“命是保住了，但……锅甩到特靠谱头上了。”
靳允一愣，瞬间全懂了。
是不是特靠谱干的？不重要。
反正现在满世界都觉得是他干的。
关键是——特靠谱支持率本来就比老登低一大截。
这下好了，彻底没救了。
“蓝胖子，接管自动驾驶。”靳允松开手，闭上眼，“我想会儿事。”
齐殿武瞥他一眼，嘴角抽了抽，硬是没吭声。
“按理说，特靠谱不至于这么菜。”靳允喃喃，“就算票少，也不至于一枪就崩了。”
“除非……”
他眯起眼。
“老登手里，有特靠谱扛不住的东西。”
念头一转，他突然想到——前几天刚爆出来的那艘外星飞碟。
线索，瞬间串起来了。
“飞碟……在老登手里？”
“难怪！特靠谱只是个幌子，替他背黑锅的棋子。”
“当这颗棋子榨不出价值了……就该弃了。”
想通了，靳允反而笑了，长长松了口气，像卸下千斤重担。
一旁齐殿武忍不住了：“小允，这事……真不影响咱们龙国？”
“影响个锤子。”靳允咧嘴，“你以为老登上台，老鹰能比特靠谱好？”
他眼里亮得吓人：
“特靠谱那家伙，缩手缩脚，怕这怕那，翻不了天。”
“可老登不一样。”
“他胆子大，胃口大，下手狠。”
“他一旦上位，整个鹰国都得发疯——内部乱成一锅粥，对外……更顾不上咱们了。”
他嘴角扬起，像猫盯着耗子洞：
“那时候，咱们想干嘛，还不是想干嘛就干嘛？”
他顿了顿，轻飘飘补了一句：
“哦对了，听说老鹰那地儿，方向盘都在右边。”
“这车坐左边，谁受得了啊？！”
“唉，真该统一下方向盘位置了！”
齐殿武：？？？
开个车改个位置，也算“车同轨”？那书同文是让老鹰人全改写汉字吗？
靳允心里早就算得明明白白。
一个多小时后，探测车稳稳停在了月星广寒宫基地的金属闸门前。
“小允啊，你这脑子是过山车吧？刚才还在聊外星飞船，怎么一眨眼就蹦到开车该坐哪了？”齐殿武扶着额头，又气又好笑。
可等他咂摸两口，突然一愣——
这话，咋越想越对劲？
以龙国现在的情况，想硬掰老鹰的驾驶座？纯属做梦。
可要是——老鹰自己先内讧了呢？
或者干脆，龙国站到台前，让全世界都听咱们的号令？
到时候，别说方向盘改左边了，估计连老鹰人说话都得学普通话！
想到这儿，齐殿武猛地一拍大腿：“等等！咱刚才不正说外星飞碟的事吗？怎么又绕到汽车上去了？”
靳允轻咳一声，嘴角压着笑：“哎呀，一时嘴瓢，跑题了跑题了。”
“您真想听飞碟的？”
齐殿武点头如捣蒜，眼神里写满了“快说快说”，却又不敢催——生怕一开口，这小子又蹦到火星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