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细碎的呜咽被牢牢困在这方寸之地。
她仍有余裕，掐动指诀封住声息。
本是两个冷情之人，不知是谁先燃起了第一簇火。
当这焰火在无垠雪原上燎起，便再难遏制。
……
他的学习能力远超她的预期。
几乎是无师自通，在被引领一次之后，便能反客为主，甚至做得更为细致入微。
意识朦胧间，不知何时调换了方位。
梦山影的双手被按在冰冷石壁上，整个人笼罩在凌霄的怀抱中，现出本相来。
她漆黑的长发与那垂落下来，犹如雨帘的雪发缠绕在一起，再难分开。
凌霄那双惯常盛满风霜的琉璃瞳中，映照着她的身影，长睫压下骤然涌动的欲，也吞没了她脱口而出的斥责。
所有言语，尽数化作含糊不清的呢喃。
“嘶……”
他轻声说。
“求你……”
凌霄嘴角溢出一缕绯色，他被狠狠咬了一口，却不见愠怒。
“是这样不好么？我会改。”
他收紧手臂，石壁早已被体温焐热，并不算凉。
“求我什么？”
这跟她想的不太一样。
“剑尊修的是什么道？如此，便不怕破功了么？”
方才的交锋并未完全占据上风，因此她的语气并不算好。
哪知道凌霄低笑数声，不仅不退缩，反而还朝她靠的更近。
霜雪之色化为一汪春水，平白惑人。
“倒不曾听闻过，此般……会破道。”
话音未落，那清冽的气息再次将她笼罩。
“你自找的。”
梦山影毫不示弱，倾身而上。
……
黑色的月亮降临在纯白雪原，肆意横行，将平整的雪地践踏得一片狼藉，扬起漫天雪尘。
而晶莹的冰花始终温柔覆落，纵容着一切的侵袭，直至被月光找到最脆弱的缝隙。
刹那间，冰消雪融，溃不成军。
——
梦山影整理好形容，转身离去许久，凌霄仍独自靠在石壁间失神。
在他被薄纱半掩的腰间，一道古朴的鎏金枪型印记悄然浮现，转瞬隐没。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三天后的清晨。】
系统灰头土脸地从小黑屋里被放出来，声音里还带着几分委屈。
山道旁，雪魄剑与蓝白鼠团的缠斗戛然而止。
成功拖延了小鼠捣乱的灵剑化作一道流光，功成身退，飞回自己主人身边。
“啾！”
凌霜白在离梦山影几步远的地方猛地刹住脚步。
他敏锐地嗅到她周身萦绕的那股熟悉又讨厌的气息，圆溜溜的眼睛里先是震惊，继而涌上浓浓的不满。
或许……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嫉妒？
他想不明白。
【这期是我定制的无能的小鼠（不是）。】
【就算本统现在检测不到凌霜白的好感度，也能感觉到正在疯狂动荡哩。】
梦山影早就用清洁术法处理了所有痕迹，但神魂交融留下的气息，却不是那么容易抹去的。
她静静地立在铺满落叶的山道上，向那只蹲坐成团的小小鼠球伸出手。
“还走吗？”
「为何？」
鼠团的身形微微膨胀，周身水汽氤氲缭绕。
他焦躁地在原地踱步，绒毛间隐约浮现水麒麟的虚影，仿佛下一刻就要现出本相。
若此刻昆吾宗内突然出现人身水麒麟，怕是难以解释。
「我不喜欢他。」
凌霜白努力思索着。
若她身上尽是那个人的气息，这是否意味着……她心悦于那人？
一念及此，人身水麒麟的神魂剧烈震荡起来。
占据主导地位的魂魄波动着，呼唤着正沉睡着的那部分。
梦山影轻叹一声。
她原本，只是想去换一柄新剑。
“凌霜白，看这里。”
女修掌心微光流转，一截晶莹剔透的桂枝悄然浮现。
熟悉的花香弥漫开来，凌霜白怔忡间，那桂枝已递至眼前。
枝头缀满半透明的圆润小花，在风中轻轻摇曳。
梦山影摘下一朵桂花，仔细别在小鼠耳后。
“这个味道，可还喜欢？”
她指了指自己发间，示意小鼠也选一朵为她簪上。
片刻后，纳物阁前出现了一位发间缀满桂花的修士。
虽略显繁复，却别具风致，一只圆滚滚的鼠球乖巧蹲坐其间，令人见之心喜。
这实在是一对惹人怜爱的主宠。
梦山影总觉得今日的昆吾宗，格外热闹，往来弟子络绎不绝，偶尔还能看见身着各色宗门服饰的修士擦肩而过。
翻开传讯玉简一看，谢雪、凌少阳、云牧尘与甄宓的消息接连弹出。
除了日常问候以外，皆在邀她同去比武场凑个热闹。
原来此前昆吾宗自查，竟筛出了不少隐藏在宗门内部别有用心的邪修。
正道各派闻讯震动，纷纷效仿，关门自查。
毕竟，爆出来的那一个，可是在昆吾地界公然掳人，险些令新晋弟子全军覆没，着实让这天下第一大宗颜面扫地。
但是人家清理门户也快，更有剑尊坐镇，说不准，如今这修真界最安全之处，反倒是这里了。
系统检阅信息的速度很快，它快速总结道。
【所以各派这是把最有潜力的弟子送来托管，还美其名曰交流论道？】
【本统比较在意的是……他们付托管费了没？】
“真是遗憾，听说剑尊仍在闭关，无缘得见呢。”
“昆吾宗剑修是多，可一个个都像木头似的，半点不解风情。”
“嘻嘻……我看你啊，分明是想打听谢师兄的去处吧？”
梦山影与几位身着霓裳阁羽衣的女修擦肩而过，缓步走入纳物阁。
隐约感到一道好奇的目光追随而来，她并未在意——
那目光中并无恶意，只是单纯的打量。
莫不是发间簪的花太多了些？
“这位师妹，需要些什么？”
纳物阁内别有洞天，无数货架依品类悬浮半空，时有弟子御空取物，一片繁忙景象。
前来采购的弟子需在前台依次排队，由当值弟子查验令牌、扣除贡献值后指引取物。
接待梦山影的是一位筑基后期的女修，昆吾宗制服整洁利落，高马尾束得一丝不苟。
“师姐好。”
梦山影执礼时，发间鼠团随之轻晃，引得对方面露浅笑。
“我想寻一柄适合金灵根使用的剑，最好掺入精金炼制，另需铁砂土、高阶妖兽血……”
“师妹且慢。”
高马尾师姐抬手轻止，面露忧色。
“你要的这些，恐怕会超出预算，若确实需要，师姐可引荐你去任务堂接些初阶任务，先积累些贡献值……”
她性子直率，有时神情会显得过于严肃，此刻一边说明，一边小心观察着这位爱簪花的炼气期小师妹的反应，尽量将话说得委婉。
“想不到在昆吾宗兑换物资竟如此麻烦？”
一道清越俏皮的声音自梦山影身后响起。
“如果那个什么贡献点不够，用灵石代替可行么？”